互道晚安后，林笑笑抱着发烫的手机，慢悠悠把当天错题标注完毕，才恋恋不舍合上书本。

另一边，温柔准点守在书桌前，八点一到，江许准时发来消息。两人没有开语音打扰家人，全程靠着文字交流错题，遇上受力分析、化学结构式这类画图难懂的题型，江许便拿出草稿纸手绘步骤，逐点拍照发送。

遇到温柔反复卡壳的难点，他条理清晰拆分考点，顺带把期中必考的题型分类归纳，省去她自己整理的功夫。

不知不觉刷题到九点半，桌上的温水早已凉透，温柔起身换了一杯热水，回来时看见江许发来消息：今日易错点我汇总好了，文档发你，考前睡前过一遍。

文档排版工整，考点划分条理分明，看得出花费不少心思。温柔敲出一行字：辛苦你每晚抽时间陪我复盘。

没过几秒，江许回复：趁着备考，刚好一起查漏补缺。

短暂沉默片刻，他又补充一句：别熬夜刷题，适度休息，保证考试状态。

温柔应声收好资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街边路灯在寒霜里晕开一圈暖光。

一夜寒风过后，校园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距离十二月下旬期中统考只剩最后一天，整所学校都笼罩在紧绷又安静的备考氛围里。

早读刚开场，教室里少了往日此起彼伏的闲聊，只剩下低声背诵知识点的细碎声响。林笑笑一早坐到座位上，目光下意识先往周航的方向瞟，少年心有灵犀抬眼，轻轻颔首，趁着班长低头收作业的空档，悄悄把前晚精简好的背诵提纲从桌下推了过去。

纸张被细心折成小开本，方便她揣在口袋里，课间随时翻看。林笑笑指尖按住提纲，耳尖微热，低头埋进课本，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前排，温柔正对着生物零散的知识点发愁，江许已经默默把梳理完毕的生物速记小条放在桌角。“全是历年期中高频填空，考前多看两遍。”他说话音量压得极低，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昨晚熬太晚了？”

温柔摇摇头：“几道难题耗了点时间。”指尖把小纸条夹进课本扉页，一抬眼便撞进他温和的视线，冬日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又温柔。

一上午四节复习课，老师不再讲授新知识，只带着全班梳理整学期重难点。林笑笑遇到记不住的历史时间节点，便在草稿纸角落写个小小的问号，趁着老师转身板书，把纸片顺着过道弹向周航。周航看见后，快速在空白处标注关键线索，原样弹回。一来一往的小纸条，成了两人独有的考前暗号。

大课间，大部分同学扎堆在走廊背书，班主任守在楼梯口巡查。林笑笑想去和周航说句话，碍于老师在侧只能作罢，蔫蔫趴在桌上翻看提纲。周航看出她的失落，借去洗手间的机会，绕路经过她窗边，隔着玻璃窗比了个“安心”的口型，转瞬就快步离开。

温柔独自站在操场边角背单词，寒风刮得她拢紧衣领。江许拿着一瓶温热的瓶装奶走过来，静静站在她身侧陪她背书，不打扰她的节奏，只在她背错知识点时轻声提点一句。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落着残霜，两人并肩迎着冷风，时光慢悠悠淌着。

午休离校，四人照旧默契分两条路走，刻意避开结伴的同班同学。

周航陪着林笑笑缓步前行，沿路抽查她提纲上的考点，答不上来的地方便放慢脚步细细讲解。路过早餐店，他顺手买了两个豆沙包塞进她手里：“明天考试早饭吃温热的，别空腹进场。”

林笑笑咬着松软的包子，心里甜丝丝的，抬头叮嘱：“你考试也细心点，别粗心丢分。”

另一边人行道，江许细心叮嘱温柔各科答题注意事项，从审题步骤到答题排版，方方面面考虑周全。走到小区门口，他顿住脚步：“今晚不用熬夜刷题，早点休息，平常心应试就够。”

“好。”温柔弯眸应声，转身进小区前，回头望了一眼，少年还立在原地，目送她上楼。

傍晚放学，高中教学楼提前半小时放晚学，给学生留出自主整理资料的时间。

回到家中，四人各自收拾考试用品，橡皮、铅笔、尺子逐一装进笔袋。睡前，微信消息接连响起。

周航发来消息：明天考场不在一块，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赢了。

林笑笑回：你也是，考完一起走。

江许的消息来得简洁：文具备齐，早睡。

温柔指尖敲下回复：嗯，多谢这段日子一直帮我补习。

十二月的冬夜寒意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