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风过境，气温陡然回落，清早的空气裹着刺骨凉意，秋末已然悄悄染上初冬的寒意。路边香樟树大半叶片随风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晨间薄雾萦绕在校舍楼顶，整座校园笼在一层淡淡的白纱之中。

温柔出门时特意多加了一件薄外套，指尖被晨风冻得微微发僵，一路哈着白气走入教学楼。踏入教室，暖意扑面而来，屋内和室外温差悬殊，不少同学缩着手搓揉取暖，小声抱怨骤然降温。

江许依旧早早落座，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见到她进门，抬眼淡淡开口：“刚晾到适口温度，暖暖手。”

温柔一愣，快步走到座位，指尖贴上玻璃杯壁，温热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口，一夜降温带来的寒凉瞬间消散大半。“怎么提前帮我准备了温水？”

“昨夜降温，料到晨起天冷。”江许低头翻书，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后排，林笑笑抱着胳膊不停呵气，鼻尖冻得泛红，刚放下书包就回头看向周航，委屈巴巴嘟囔：“今早出门太急忘了加厚衣服，快要冻僵了。”

周航见状，二话不说脱下身上备用的薄款针织开衫，隔着课桌递过去：“先披上，别冻感冒耽误上课。”

林笑笑迟疑一瞬，接过带着少年体温的外套，慌忙裹在身上，布料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萦绕鼻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小声道谢：“谢谢你，放学我洗干净还给你。”

“不急。”周航靠着椅背，笑意散漫，“能给你挡风就好。”

早读铃声响起，朗朗读书声冲破晨间薄雾，填满整间教室。窗外薄雾慢慢散去，细碎阳光穿透云层，零星落在课桌上。温柔捧着温热的水杯，跟着全班节奏诵读课文，身旁江许的声线低沉安稳，两人依旧并肩同页，衣袖偶尔轻蹭，在微凉的清晨添上一抹隐秘暖意。

早读过半，温柔忽然胃里隐隐泛起酸胀，昨夜晚饭吃得清淡，清晨空腹受寒，阵阵空腹的绞痛时不时袭来，她悄悄蹙起眉头，强撑着继续念书，不想打扰身旁专心读书的江许。

可细微的蹙眉、不自觉按压胃部的小动作，尽数落在江许余光之中。

待早读暂停休息的空档，江许低声发问：“胃不舒服？”

温柔被戳中心事，略显窘迫地点头：“有点空腹受凉，小毛病而已。”

江许沉默片刻，从书包夹层拿出一个保温小圆罐，拧开盖子，温热的杂粮粥香缓缓飘出。软糯的小米混着红豆，热气氤氲，暖意扑面而来。“家里一早熬的，我食量小，分你大半。”

温柔满眼意外，看着满满一罐温热米粥，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她知道江许向来作息规律，早餐定量，哪里是吃不完，分明是一早特意多带，偏偏找了个顺其自然的理由。

她拿出随身小勺，小口抿着温热米粥，软糯顺滑的粥落进胃里，原本酸涩的胀痛一点点消散，周身都暖和起来。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喝粥时温顺乖巧的模样，看得江许眼底柔和渐浓。

后排林笑笑闻到淡淡的粥香，好奇探头张望，周航瞥见小姑娘羡慕的眼神，记在心底，暗暗盘算中午去校外小吃铺买暖胃的南瓜粥。

一上午课程循序推进，气温持续走低，教室里窗户紧闭，只留缝隙通风。数学课时难题扎堆，黑板上复杂的几何图形看得林笑笑频频皱眉，一筹莫展。周航趁着老师板书的空隙，在草稿纸上拆分辅助线，悄悄把草稿推到前排，标注好每一步解题思路。小姑娘对照草稿豁然开朗，偷偷回头，对着他比了个小声的口型：谢谢。

临近中午放学，天空零星飘起细碎冷雨，没有大雨滂沱，细密的雨丝漫天飞舞，空气愈发湿冷。四人结伴走出教室，周航记着许诺，绕路跑去校门口的早餐铺，打包两份温热南瓜粥，一份塞给林笑笑，剩下两份分给温柔与江许。

“雨天喝粥暖胃，刚好应对降温。”周航拎着餐盒，看着林笑笑捧着粥盒眼睛发亮的模样，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