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暑气被初秋凉风冲淡大半，食堂饭菜的热气渐渐散去，四人结伴踩着闲散的步子返回教学楼。沿路香樟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筛落零碎日光，落在路面凝成晃动的光斑，一路伴着细碎说笑，慢悠悠踱回教室。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午休空档，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闭目小憩，窗帘半掩，教室内光线柔和静谧，只有零星几人小声翻书、收拾文具。

温柔把课本整齐码在桌角，刚想要伏在桌面闭目歇片刻，口袋里忽然传来一点细碎硬物磕碰的轻响。是早上出门时奶奶塞给她的水果硬糖，圆润的糖粒裹着彩色糖纸，被她随手装进衣兜，方才走动颠簸险些滚落出来。

她指尖探进口袋，摸出两颗奶白色的硬糖，糖纸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清甜的奶香味隐隐散开。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静坐看书的江许，犹豫一瞬，轻轻把其中一颗糖果推到课桌中线。

“补充点糖分，提神。”温柔嗓音压得很轻，怕惊扰周遭休憩的同学，眉眼带着浅浅腼腆。

江许抬眸，视线落在那颗静静横在分界线上的糖果，又落回女孩温软的眉眼。素来不喜甜食的他顿了片刻，指尖缓缓拾起糖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一瞬温热转瞬分开。

“多谢。”他低声道谢，没有立刻拆开糖纸，而是随手放在课本扉页的夹缝处妥善收好，像是珍藏一件细小的信物。

温柔瞧见他细致的小动作，心头悄然泛起暖意，低头剥开另一颗糖果塞进嘴里，清甜的奶香在舌尖慢慢化开，连周遭慵懒的午后氛围都变得绵软起来。课桌那条泾渭分明的界线，仿佛被一颗小小的糖果揉得模糊，咫尺之间，空气都萦绕着淡淡的甜。

后排，林笑笑撑着下巴，盯着习题本愁眉不展，几道数学小题绕来绕去始终摸不透思路，频频叹气。周航原本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见身旁接连不断的小声嘟囔，睁开眼，目光落在小姑娘皱成一团的小脸，无奈失笑，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练习册：“哪道卡住了？我帮你梳理思路。”

林笑笑眼睛一亮，立马把本子往他方向推送，顺势凑近课桌，两人脑袋挨得不远。周航耐心逐句拆解题干，语气从平日的嬉闹散漫变得认真沉稳，遇上她反复弄错的陷阱，便用笔圈画标注。阳光从侧边落在林笑笑的发顶，细碎的绒毛泛着浅金色，小姑娘专心听讲，时不时点头发问，偶尔对视便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然泛红。

等几道难题尽数理清，林笑笑松了口气，从自己的零食袋摸出一颗橘子硬糖，反手递到周航手边：“谢谢你帮忙讲题，请你吃糖。”

周航挑眉收下糖果，指尖故意蹭了蹭她的掌心，看着她猛地缩回手、脸颊发烫的模样，眼底笑意浓烈：“就一颗糖打发我？下次可得多备一点。”

“贪心！”林笑笑鼓着腮帮子转回身子，可攥着书本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微微蜷起，藏不住心底悄悄冒头的欢喜。

片刻过后，预备铃声叮咚响起，小憩的同学们陆续起身整理状态，揉着眼皮翻开课本，教室重新慢慢恢复细碎动静。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知识点琐碎繁杂，各类细胞结构、专有名词繁多，需要一边听讲一边大批量批注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