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躲我的目光?”
林晚没说话。她低下头,翻了一页书。动作很慢,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没有躲。”
沈玦没再问。她回到座位上,坐下来。苏棠在旁边写笔记,笔尖又快又密。
“苏棠。”
苏棠没停。
“你能看见我的脸,对吧?”
苏棠的笔尖顿了一下。“……能。”
“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你来的那天。”
沈玦盯着她的侧脸。“那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不想看,还是不能看?”
苏棠的笔尖停在纸上,一动不动。过了几秒,她抬起头——那团模糊的光晕对着沈玦。
“不想看。不然,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之前不能看,现在能看。是不是?”
苏棠笑了一下,依然很温柔。
沈玦愣了一下。
苏棠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划动,沙沙的。
沈玦坐在座位上,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她想起第一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全班。那些模糊的光晕,她以为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模糊。
那时她推测,每个人的任务,都是让别人看到自己,并爱上自己。
但是之后的两天里,没有人采取真正的举措。
推测推翻。
沈玦有点走神——那么,自己是特别的——可这个副本到现在为止碰到的人,机能都很高。
是的,机能,她们的行动,思想,不像是被驱使。
感沈玦犹豫了一下,在笔记本写下:未知面貌的同学们,在同一时间,与我进行了有消息量的交互。
像是,观察被允许为明目张胆……
她在“明目张胆”四个字下,双重加重。
她被目光精准锁定,就像是副本正拉开新阶段的序幕——
她依然遵循前一个阶段的规矩,只看见雾。
而其他人能看见她——看不见她脸上的雾。
她是唯一脸上有雾的人吗?还是唯一能看见雾的人。这种独特在这个副本里算不上多好的事情——无论是信息的暴露,还是那句像是告诫一般的“”
而她前一天才知道,这个副本,是有阵营对立关系的。
不过许执,许执昨天坦白了,他撕掉了沈玦眼睛上的雾——所以许执也是看得到雾的。
至少,她不是那么孤单。
第二节课是化学。
老师讲了土壤pH值的测定方法,似乎照本宣科就能完成作业。
沈玦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逻辑上来说,作业当然是学生的“主线任务”。
在第一个毫无危机的雾日后,主线任务得到了推动,似乎顺理成章。
沈玦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心里依然惦记着那个让其他人爱上自己的任务——现在其他人在注视她了。
能被看见,就可以被爱上 。
——这是一个直白的阶段转换。
老师宣布接下来的实验课是学习测定ph值,教室里嗡嗡地响起来,有人在找搭档,有人在收拾东西。
沈玦看了一眼苏棠。“土壤取样,一起?”
苏棠点了点头。
沈玦拿起笔记本,余光看见后排有人在盯着自己。“还需要第三个人吗?”
苏棠停下动作,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沈玦:“你要叫谁?”
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和之前温柔细心的同桌有点不同。
像是,有一点占有欲。
沈玦稍微眯了眯双眼,正想作罢。苏棠却低下头,说:“你要叫谁就叫吧。”
沈玦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教室——那些模糊的光晕在移动,在交头接耳,在笑——她听得出笑的声音,但她看不见笑容。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那种——所有人都能看见你,但你看不见任何人的感觉。
像站在一个单向玻璃后面。
他们在外面,你在里面。
她俯身,拍了拍前桌的背。
“和我们一起去取样呗。”
她不认识的人太多了——观察她,她却无法知晓的人太多了。
沈玦必须慢慢打碎这个单向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