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挣扎吵闹都显得幼稚又徒劳。
安玟沉默地吃完那份精致的早餐,每一口都食不知味。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周敏,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周经理,麻烦你们,把从公寓搬来的那些箱子,都送到二楼卧室去。放在门口就行,我自己整理。”
周敏立刻点头:“好的,安小姐。我们会小心搬运。”
“还有,”安玟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安静忙碌的身影,“今天上午,我想自己待着。你们做完基础的清洁维护,就……去忙别的吧。没有特别的事,不用上来打扰我。”
周敏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专业态度:“明白,安小姐。我们会注意的。午餐您想在哪里用?需要送到房间吗?”
“不用,我下来吃。” 安玟不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更像坐牢了。
她站起身,离开餐桌前,还是对着周敏,也是对着这屋子里所有无声的“服务者”,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辛苦了。”
周敏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真切了些:“您太客气了,安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箱子很快被整齐地码放在了主卧门口。安玟关上门,将外面那个井然有序却令人窒息的世界暂时隔绝。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灰扑扑的、与她之前租住的老旧公寓气质相符的纸箱,和眼前这个奢华冰冷的主卧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蹲下身,找到美工刀,开始拆箱。
收拾的过程很慢。
她把那些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款式简单的牛仔裤、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表演理论书、还有杂七杂八的小零碎,一件件拿出来,分门别类,试图在这个过于宽敞、过于陌生的空间里,找到属于它们的且不那么违和的位置。
几件常穿的衣物,她挂进了衣帽间,挤在那一片崭新奢华的名牌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书被她摆在了空荡荡的书架上,寥寥几本,衬得书架更加空旷。
一些舍不得扔的小摆件、许若妍送的小手工,被她放在了床头柜和书桌上。
……
忙活完,已经接近中午。
她累得直接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将她包裹。
身体各处的酸痛在劳动后更加明显,尤其是腰腿之间,那隐秘的胀痛和不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夜的疯狂。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儿的雨夜。
裴隐灼热的呼吸,强势的亲吻,滚烫的掌心,还有最后那灭顶般的、混合着痛楚与陌生快感的冲击……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彻底填满又彻底掏空的颤栗。
她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段感情结束得不堪,之后的日子要么在剧组奔波,要么为生计发愁,感情和欲望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角落,几乎以为自己要清心寡欲一辈子了。
昨晚,单从身体层面……她不得不承认,裴隐的技巧和体力都很好,好到让她在某一刻,几乎忘记了他是谁,也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是沉沦在最原始的感官刺激里。
那种被强行唤醒的、酣畅淋漓的欲望得到满足的感觉,像一剂猛药,后劲十足。
她躺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破碎而香艳的画面——他汗湿的胸膛,紧绷的腰腹线条,情动时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他低沉沙哑的喘息……
脸上更热了。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属于他的清冽又暧昧的气息。
这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手在旁边摸索着,碰到了那个崭新的手机。
她拿过来,按亮屏幕,下意识地点开了相册。
相册有她昨晚偷偷拍的“素材”。
其中一张,是裴隐侧身熟睡时模糊的轮廓,只有床头夜灯一点微弱的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薄唇,看起来居然有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
还有一张,是她对着浴室镜子拍的,镜头只拍到锁骨以上,颈侧和胸口那些暧昧的红痕清晰可见,两人眼神迷离,嘴唇微肿,背景是奢华冰冷的浴室一角。
……
看着这些照片,昨夜那些细节更加清晰地涌现,身体似乎又隐隐发热。
她赶紧退出相册,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是扔掉一块烫手山芋。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猛地坐起身,甩甩头,试图把那些旖旎画面赶出脑海。
后天,不,大后天晚上,还有那个要命的晚宴!星环影业的戴维·科尔,全球海选,国际资本……
焦虑瞬间压过了那点不合时宜的回味。
她重新抓过手机,凭着记忆,她开始疯狂搜索“Stellar Ring Pictures David Cole”、“《银河法典》选角”、“全球影视基金”、“好莱坞经纪公司CAA、UTA近期动向”……
她像海绵一样,饥渴地吸收着一切能找到的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