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玟是被浑身上下散架般的酸痛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线条简洁的吊灯看了好几秒,才恍惚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凌乱,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只有她一个人,陷在这张过分宽大柔软的床中央。
她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四肢百骸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
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积蓄起一点力气,强撑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挪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些粘腻和疲惫,但皮肤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却在镜子中清晰可见,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还有些迷蒙的女人,一时有些恍惚。
匆匆洗漱完,她走到衣帽间。
面对满屋子崭新的、各种风格的华服,她看都没看那些性感的连衣裙或精致的套装,径直从最不起眼的角落,翻出一套最简单的米白色棉质长袖家居服,裤子是宽松的阔腿裤,穿上身,柔软舒适,能最大程度地遮掩身体的不适和那些痕迹。
她慢慢走下楼。
昨晚空旷寂静得有些骇人的一楼,此刻却充满了细微的声响和人气。
客厅里,两个穿着统一浅灰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女人,正动作轻巧而熟练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巨大落地窗和家具。
餐厅方向传来轻微的杯盘碰撞声。
透过另一侧的玻璃门看向外面的小花盆园,能看到三个穿着工装裤的男园丁,正冒着小雨,修剪着花草灌木。
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同样穿着灰色制服但款式更显利落气质干练的女人,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安玟。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脸上露出标准而不过分热情的得体微笑,快步迎了上来。
“安小姐,早上好。我是周敏,是这里的家政服务经纪人,负责协调安排您日常的起居和生活服务。” 她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清晰,“您休息得还好吗?”
安玟看着她,又看看周围那些安静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因为宿睡和身体不适而起的茫然,瞬间被一种更清晰的不适取代。
“我不用人照顾。” 她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还有些粗,“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你们都……去忙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