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隐看着她那双写满抗拒和迷茫的眼睛,脸上没什么不悦,反而轻轻笑了笑。
“这?” 他指了指这间奢华的衣帽间,又仿佛意指这整栋别墅,“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他后退半步,倚靠在光洁的衣帽间中岛台边缘,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姿态重新变得从容而掌控。
他看着安玟,开始清晰地陈述他的计划,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我会让法务部门,尽快启动和鼎盛传媒的谈判,买断你的全约。违约金、后续的解约手续,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之后,你会正式签约隐山影业,或者星娱娱乐,看你个人倾向和发展路线,我会给你安排最合适的经纪团队。接下来,针对你的外形、气质、演技特点,会有一个详细的评估和定位规划。《旭红》只是开始,后续至少有三到四个不同风格的项目在为你洽谈,确保你无缝进组,保持曝光度和作品产出。综艺、商务、时尚资源也会同步跟进。一年之内,我要让‘安玟’这个名字,在圈内有足够的分量和辨识度。”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补充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本人配合,并且,展现出值得我投入的价值。”
安玟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他话音落下,她才慢慢开口。
“裴总,您想好了吗?这笔买卖……不一定保值。我入行几年,不温不火,粉丝没几个,扛剧能力未知,黑历史……说不定哪天就被扒出来。违约金,加上后续的投入,可能是个天文数字。我不觉得,我能给您赚回来。投资,需谨慎。”
她在提醒他风险,也在提醒自己,这“馈赠”背后的价码,她可能付不起。
裴隐听了,反而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是赚是赔,我心里有本账。”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退一万步讲,就算这笔投资真的收不回本……”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
“我也高兴。千金难买,我高兴。”
安玟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的眼睛,转向满柜子的华服,随口问:“违约金……具体是多少?”
“初步预估,三百万左右。具体要看谈判结果。” 裴隐报出一个数字。
三百万。
安玟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对她来说,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她扯了扯嘴角:“现在影视寒冬,戏少,片酬也压得低。真不知道,我要拍多少戏,才能给裴总攒够这‘本钱’。”
“如果你连三百万都赚不到,” 裴隐说,“那就是我这个老板的失职,是我的团队规划出了问题。”
安玟终于转过头,重新看向他:“那以后……裴总就真的是我的老板了?”
“安小姐不想当我的员工吗?” 裴隐反问。
“不。”
安玟立刻否认,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没见过这么好的老板。见面礼就是房子,车子,还有这一屋子……”
她扫了一眼满室的奢侈品,“每个来隐山的员工,都有这待遇吗?”
裴隐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是啊,我的员工都有。”
安玟挑眉,追问道:“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房子车子衣服包包,全都置办齐全了?裴总原来是大慈善家?”
“不。只有你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衣帽间里明亮得过分的灯光,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危险的气场,照得无所遁形。
安玟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慢慢敛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衣柜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直视着裴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拒绝。
“那……我不敢当。” 她带着明确的划清界限的意味,“我从别的公司跳槽过来,要名气没名气,要作品没作品。如果被同事知道了,我住着老板送的房子,开着老板送的车,用着老板买的衣服……影响不好。对公司,对裴总您的声誉,都不好。”
裴隐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说,不疾不徐地回道:“他们不会知道。这个小区,是本地隐私性最好的住宅之一。安保严格,住户非富即贵,没人会多嘴打听邻居的私事。你的同事,不住在这里。”
他朝她走近一步,距离更近了些,安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衣帽间里新衣服的味道,一种令人晕眩的压迫感。
“安小姐是担心,我这次投资,会血本无归?”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诱哄般的危险,“血本无归……也可以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每天能看到你,我就觉得……挺高兴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我住得不远,就在隔壁那栋。以后,我们可以随时……见面,聊剧本,聊工作,或者……聊点别的。”
安玟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听懂了他话里未尽的暗示。白天是老板和员工,晚上是……情人?或者更直白点,金主和雀鸟?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抬起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脸上故意露出娇媚,只是眼神依旧冰冷。
“裴总这是……打算让我白天给您打工,晚上回来陪睡?一个人打两份工,裴总是不是该付我双份薪水?”
裴隐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他非但不恼,又往前逼近了半步,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她的脸上。
“也可以……” 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唇瓣上,发出慢条斯理的蛊惑,“只‘陪睡’啊。那样,或许更轻松?”
安玟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和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柜门,退无可退。
裴隐伸出手,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柜门上,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看来,裴总今天……是没打算轻易放我走了?”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
“我不觉得,”他缓缓开口,“你会想走。”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必须接受呢?”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
“是因为我那天晚上在宴会上,表现得太急切,太容易让人得手,所以让你觉得我可以随意摆布?还是我后来跟你说的哪句话,哪个眼神,让裴总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