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能听出来明显的不悦,“是很嫌弃我吗?”
安玟擦嘴的动作一僵,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依旧看着窗外,雨丝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的水痕。
她冷冷地回答。
“是。”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裴隐的侧脸,目光清冷,带着清晰的抵触。
“因为裴总亲过的人,太多了。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裴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很浅地勾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看错了。”
他目视前方,只淡淡回了这几个字,语气笃定。
看错了?安玟心里冷笑。
但她没再争辩,重新扭过头,看向窗外。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没说话,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单调声响。
安玟渐渐发现,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不是回她公寓的路,也不是去市中心的方向。
车子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绿化极好的区域,道路宽阔平整,两旁是修建整齐的树木和精心打理的草坪,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彼此间隔很远,私密性极好。
这是一处知名的高档别墅区。安玟只在某些八卦新闻里见过这里的名字。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张:“裴总,这是带我去哪儿?”
裴隐握着方向盘,拐进一条更幽静的车道,只回了两个简短的字。
“你家。”
“我家?” 安玟彻底懵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英伦风格建筑,红砖外墙,白色窗框,坡度陡峭的深灰色屋顶上矗立着精致的烟囱。
门前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小型喷泉水景,即使在下雨天,也能看出其考究。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在车子靠近时自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在别墅正门前停下。
裴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安玟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栋在雨水中显得静谧而气派的陌生建筑,手脚有些发凉。
副驾驶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裴隐撑着伞,站在门边,对她示意。
安玟咬了咬牙,也下了车,站到伞下。雨丝敲打着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
裴隐很自然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她面前。
钥匙扣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上面挂着两三把崭新的、银光闪闪的钥匙。
他朝她靠近一步,伞面向她倾斜,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给你的。” 他说,“车库里还有辆车,钥匙也在上面。”
安玟没有接,只是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重复道:“给……我的?”
裴隐没说话,直接将那串微凉的钥匙放进她有些僵硬的手心里,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他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连同那串钥匙一起包裹住。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拥着她,转身朝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走去。
“进去看看,” 他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主人般的从容,“喜不喜欢。”
安玟被他半拥半带着,走上了几级台阶。裴隐用她手里的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锁,“咔哒”一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淡淡木香和新家具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别墅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震撼。
挑高近六米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即使白天没有打开,也流光溢彩。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铺设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家具一应俱全,全是顶级品牌,设计现代而奢华,却又巧妙地融合了一些中式元素,比如墙角那扇巨大的苏绣屏风,和博古架上摆放的几件青瓷。
客厅另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此刻窗帘拉开着,外面是精心打理的后花园,即使在雨天,也能看到葱郁的树木、蜿蜒的小径和一池在雨中泛起涟漪的碧水。
前院后园,占地广阔,美轮美奂。
裴隐松开了搂着她肩膀的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像个尽职的导游,或者说,像在展示自己领土的君主。
“一层主要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间影音室和保姆房。” 他带着她往里走,声音在空旷奢华的空间里回荡,“餐厅在后面,中式圆桌,能坐十二个人。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都是德国进口,你应该会用得惯。”
安玟像个木偶一样,被他带着,走过光洁的地面,踩过柔软的地毯。她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听着他平静的介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点着头。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主要是卧室和书房。
裴隐推开主卧的门。
这是一个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巨大空间。整体色调是柔和的米白和浅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台,正对着后花园的景致。king size的定制大床,铺着看起来就柔软无比的丝绒床品。床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旁边连接着……
“这里是衣帽间。” 裴隐推开了另一扇门。
安玟的视线望进去,呼吸又是一滞。
这是一个比很多普通人家的客厅还要大的独立衣帽间。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中间是岛台和首饰柜。此刻,那些衣柜的门大部分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连衣裙、套装、礼服、大衣、衬衫、裤子……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的玻璃柜里,摆放着几十个不同品牌、不同款式的手袋。岛台上,则陈列着一些丝巾、帽子和珠宝。
所有衣物、配饰,都是崭新的,吊牌都还没摘。那些logo,哪怕安玟只是扫一眼,也知道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裴隐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一屋子的华服,“就每种都买了点。休闲的,正式的,礼服,日常的……应该够你穿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裴隐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放下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补充道:
“不过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
“裴总!”
安玟打断了他可能还想继续的介绍,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而有些发颤。
“裴总,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