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越发出落得清秀，性子里既有苏砚的沉静温婉，又有这些年在爱里滋养出的、明朗的暖。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有些事，到底是绕不过去的。

那天，安安从学校回来，神色有些怏怏的。苏砚一眼便看了出来。

“怎么了？”晚饭后，苏砚走进女儿的房间，在她床边坐下，柔声问。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今天，有个同学，知道了……知道我是被收养的。”

苏砚的心，轻轻一紧。

“她问我，”安安抬起头，眼里有一丝苏砚极少见到的、脆弱的迷茫，“我会不会想找我的亲生父母。还说……还说，我跟你们，到底没有血缘。”

房间里，静了一瞬。

苏砚没有急着去反驳那个同学的话。

她知道，对一个渐渐长大的孩子来说，“被收养”这件事，迟早会成为她必须去面对、去消化的一道坎。这道坎，绕不开，也躲不掉。能做的，只有用足够多的爱，陪她，一起，跨过去。

她只是伸出手，将女儿轻轻地揽进怀里。

“安安，”她柔声说，“妈妈问你一件事。你还记得，你刚到这个家的时候吗？”

安安怔了怔，点了点头。那些记忆，虽然遥远，却从未模糊。

“那时候，你才那么小一点。”苏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柔，“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可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却那么招人疼。”

“妈妈和你爸爸，第一次见到你，就舍不得了。”她一字一句，“我们决定收养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们真心想要你做我们的女儿。”

“血缘，”苏砚捧起女儿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是一种缘分。可它不是唯一的缘分。”

“这世上，有很多孩子，是父母‘碰巧’有的。”她轻声说，“可你不一样。你是妈妈和爸爸，从那么多孩子里一眼就认定、千挑万选、郑重其事地‘选’来的女儿。你是我们主动选择的孩子。”

安安的眼眶，红了。

“那……”她小声问，“那我在你们心里，会不会比弟弟差一点？因为弟弟，是你们亲生的……”

“傻孩子。”苏砚失笑，眼里却泛起泪光，“妈妈跟你说过的，妈妈的爱，足够盛得下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