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骤然骤降,一夜寒风过境,清晨推开教室窗,整片校园已然落满碎雪。
漫天细碎白雪悠悠扬扬飘落,覆满教学楼的屋檐,铺在空旷的操场上,天地间笼着一层清浅素白,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
课间时分,教室的人早已躁动不已,都凑到窗边探头张望,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混着风雪声漫散开。
程荔也趴在窗边,指尖轻轻贴着微凉的玻璃,望着漫天飞雪眉眼柔和。她素来偏爱
冬日初雪,心里悄悄念着,这般雪景最相配的,莫过于酸甜软糯的冰糖葫芦。
念头刚在心底闪过,她便默默收回目光,只当是随口一想,没放在心上。嘴巴嘟囔了一句“要是有冰糖葫芦就好了,冰糖葫芦和初雪最配了。”
身旁的裴知年一整节课都神色恹恹,眉眼轻蹙,时不时抬手轻抵下颌,脸色透着几分不正常的浅淡苍白,一副精神不济、染了风寒的模样。
自校运会过后,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温和的模样,待人处事分寸恰到好处,唯独对着程荔,总是忽远忽近,温柔藏得极深。
程荔看在眼里,心底止不住地担忧,课间轻声询问了几句,他都只淡淡摇头,说是夜里着凉,有些畏寒不适,并无大碍。
她便当真信了,只当少年是真的身子不适,处处小心翼翼顾及着他的情绪,不敢大声吵闹,连翻书都放轻了动作。
临近午休,课堂散去喧闹,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走廊里满是嬉笑玩雪的身影。
裴知年低声同程荔说了一句身子发闷,出去透透气,便独自缓步走出了教室。
程荔留在座位上整理课本,心里始终记挂着他的身体,时不时望向门口。
没过多久,风雪依旧簌簌飘落,一道清瘦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尽头。
裴知年裹紧了单薄的校服外套,步履看着略显缓慢,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清淡,手中却悄悄藏着一样东西,慢慢朝着教室走来。
走到她座位旁,他才微微俯身,避开旁人视线,将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轻轻放在她桌前。
鲜红饱满的山楂裹着透亮酥脆的糖壳,在白雪映衬下格外诱人,正是程荔方才心心念念的模样。
程荔瞬间怔住,抬眸满眼错愕地看向他:“你去哪里买来的?外面还在下雪呢。”
裴知年顺势靠着桌边,刻意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虚弱慵懒,完美贴合生病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浅淡倦意:“方才出去散心,顺路瞧见校门口有小摊,就剩最后一串了,我看卖糖葫芦的老奶奶一个人,雪下这么大,就把最后一根给买了。”
他说得自然又随意,全然一副体弱散心偶遇吃食的模样。
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哪里是什么剩最后一串,哪里是什么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