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大家都在教室里疯闹，程荔却趴在桌子上，对着窗外的槐树叶子发呆。

她知道，这次还是考不过他。

她和他之间的差距，就像三楼和四楼的距离，明明很近，却要爬好久的楼梯，才能靠近一点点。

“怎么了？”

裴知年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是她喜欢的牌子，却没递过来，只是放在了自己的桌角。

“没、没什么。”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收拾课本。

他没再追问，只是打开可乐，喝了一口，然后忽然说：“最后一道大题，你步骤写得挺全的。”

程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知道？”

“我提前交卷了，下楼经过你考场，看到了。”他语气很淡，“思路对的，就是计算错了一步。”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那道题的正确步骤：“你看看，哪里错了。”

阳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字迹工整清晰，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又好看。

程荔看着那些步骤，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明明可以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只说一句“加油”就好。

可他还是，悄悄给她递了台阶，给了她一点点靠近的希望。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把草稿纸折好，和之前那张一起，夹进了笔记本里。

裴知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说话，只是把冰可乐往她那边推了推：“别想太多，下次再考就好了。”

他的语气依旧很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程荔看着那瓶可乐，又看了看他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小声问：“裴知年，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程荔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期待。

可他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只是同桌，没必要太生分。”

说完，他转回头，继续收拾东西，留给

她一个清瘦的侧脸。

程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原来，只是因为是同桌。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连耳尖的温度，都慢慢凉了下去。

窗外的风卷着槐树叶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她藏了一整个夏天，又在这个秋天，悄悄凉下去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