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消息是在周一的早自习上宣布的。

班主任拿着进度表敲了敲黑板，语气干脆：“下周五第一次月考，按中考排名排考场，大家抓紧时间复习。”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哀嚎有人叹气，后排的程荔却下意识地攥紧了笔。

她的排名，比裴知年差了一大截。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她对着他的分数看了好久，又看了看自己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原来他们之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而现在，他们的考场，注定不在同一层楼。

她偏过头，想看看裴知年的反应，却发现他只是淡淡抬了下眼，随手把进度表折好夹进书里，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没什么波澜。

程荔的心里，又悄悄沉了沉。

他永远这样，什么都胸有成竹，而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要靠分数撑着。

接下来的几天，程荔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了题海里。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偶尔遇到不会的题，指尖会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以前夏令营的时候，她总爱凑过去问他数学题，他会停下手里的事，把草稿纸推过来，一步一步讲给她听。

可现在，她不敢。

怕打扰他，也怕他眼里的礼貌，会让她的心意无处遁形。

倒是裴知年，在她对着一道函数题卡了快十分钟时，忽然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草稿纸，声音压得很低：“这里，设参数更简单。”

程荔猛地抬头，撞进他清浅的目光里，耳尖瞬间发烫。他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点了一下，没再多说，又转回去写自己的题，只留下一个清晰的解题思路。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点，愣了好久，才慢慢拿起笔，顺着他的思路写下去。

那道题很快解出来了，可她的心跳，却乱了一整晚。

她知道，他只是顺手，只是同桌之间的礼貌。

可她还是忍不住，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像藏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月考很快就来了。

第一天早上，程荔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时，裴知年刚好也起身，和她顺路往考场走。

走廊里人很多，他走在前面一点，她跟在后面，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忽然想起夏令营时，他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等她一下，说“快点，集合要迟到了”。

可现在，他没有回头。

直到楼梯口，他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她：“你在三楼？”

程荔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在四楼。”他淡淡说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加油。”

说完，他转身往上走，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程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那句“加油”，和他之前所有的温柔一样，礼貌、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袋，转身往三楼走，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