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说这句话时脸上浅淡的神色犹在眼前。
黎隅来白塔的时间并不长,却已经比得上他前面待在岫山将近二十年的重量。
……地平线。
黎隅心中突然萌生出一种新的期待。
*
“好像是发烧了。”
一个有些惊奇的声音回荡在耳旁。
咦?难道他还在梦里吗?
“真是稀奇。五十年前的那一场全球畸变早就让人类的身体素质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我都快忘了上一次治疗高烧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黎隅昏昏沉沉地想到,这到底是谁?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陆执川的声音。
“麻烦了。”
嘶……这不是梦。
黎隅艰难地想要挣扎着睁开眼睛,但在那之前,首先感受到自己眼皮有一股灼热感,嘴巴很干。
这个念头一出,就有一双手轻轻扶起他的后颈,然后有一个沾水的棉棒在他的唇上滚动。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真稀奇,”那个陌生的人啧啧两声,“我原本还以为堂堂执行长大人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
黎隅听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猛地放弃了挣扎,他暗戳戳地想听这段对话的后续。
谢汤挑眉,看到手下的那张脸的眼睫微微颤动,若有若无地嗤笑一声,再次加码。
“你不会还是单相思吧?人家知道你的心思吗?”
陆执川依旧没有开口。
“那就是不知道了。”谢汤打量着陆执川的神色,“我一回来白塔就来人急匆匆把我拉过来了,一问原因,一个个都跟不张嘴一样,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我看他们一脸讳莫如深,还以为你快死了,打算秘不发丧呢,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搞半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我让贝塔送你回去。”陆执川说。
谢汤又看了紧紧闭着眼睛的黎隅一眼,摸着下巴,“那倒不用了。”
他临走时突然用手拍了拍陆执川的肩膀,“改天记得谢谢我。”
陆执川颔首。
谢汤一看就知道他没get到自己的意思,他摇摇头,“他体质没有正常人好,发烧估计以后也少不了,以后记得及时注意他的状态。哦对了,保持饮食清淡和心情愉悦。药我等会儿让人送到白塔。”
黎隅耳旁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来是那个陌生人离开了。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个人是谁,听起来他和陆执川非常熟,是那种非常了解彼此的熟悉,比贝塔他们上下属的关系更深一层。
从来没听说过白塔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还有那个人刚才的话……
黎隅已经彻底不着急醒过来了,他想着想着就再次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里是暗的。他躺在原处缓了一会儿,太阳穴仍然有一丝抽痛。
他呼出一口浊气,不经意间扭头,发现一个人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本书。
不用说,这个人是陆执川。
黎隅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那么暗,你能看清吗?”
陆执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啪嗒”一声将书合拢,走过来时将书随手放在书桌上,扶住黎隅两边的肩膀,顺着力道将他往上提了一截,黎隅顺势靠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