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贝尔是方舟计划的缔造者。
滕海已经和那个半畸变体交上了手。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管道壁的凹凸面不断变换方位,让那些触肢难以锁定他的轨迹。那些触肢在空中快速抽动,发出“咻咻”的破空声,每一次都擦着滕海的身体掠过,在管壁和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陆执川没有加入战局。他的视线落在那怪物的头部。那颗勉强还能称之为“头”的物体上,脸部已经完全变形,五官模糊成一团,唯有眼眶位置还保留着两个空洞,那里面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像是在追踪滕海的移动。
黎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它还有视觉。
“把畸变蜘蛛的神经组织和人体神经组织拼接在一起。如果手术成功,它能保留部分人类的意识或者生物本能反应,同时具备蜘蛛的感知能力和肢体控制力。”黎隅顿了顿,“如果手术失败……”
他没说完。
眼前这个怪物显然属于后者。
那些触肢的动作越来越狂躁,不再有规律地追着滕海,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抽打四周的管壁。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发出不祥的震颤声。
陆执川把黎隅几乎是直接拎到了一个角落,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把枪。黎隅见他要加入战局,及时拉住陆执川。
在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中,黎隅羞窘道:“我不会开枪。”
随着“咔哒”一声,枪支再次被塞进黎隅的手里,陆执川只留下一句,“不用管我和滕海,随便开枪。”
黎隅:“……”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管道中几乎化成一道残影,在滕海侧身闪避的瞬间切入战局,匕首横切,精准地划过其中一条触肢的根部。刀刃切入角质层的声音短促而沉闷,随即是“噗”的一声闷响,那条触肢从根部断裂,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不动了。
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含混不清的吼叫。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动静。
滕海吐槽道:“就应该让贝塔过来跟他打的,还能比一比谁的腿更多。”
黎隅在这个相对安全的观测位置。
陆执川的动作已经迅速做出了调整。在第二刀落下时,他的目标从触肢转移到了怪物的背部,那是一个隆起的、像是“核心”的位置。
刀刃没入那片灰白色薄膜的瞬间,怪物猛地僵住了。
所有触肢在同一刹那停止抽动,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内收缩,像被抽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下来。怪物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面朝地面栽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管道里安静了几秒。滕海喘着粗气靠到墙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
陆执川蹲下身,用匕首尖挑开怪物背部破裂的那层薄膜。薄膜下露出的结构,呈淡褐色,表面有一层黏滑的分泌物,像是什么器官的变体。
黎隅也走了过去,在两步的距离处蹲下来。他没有靠太近,而是先把头灯调到最亮,仔细观察了片刻。
“这里。”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器官边缘的一处缝合痕迹,“手术切口缝合线,用的是可吸收线。缝合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前。”
滕海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方舟计划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宣告了失败,怎么还有人不信邪?研究的都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黎隅的目光落在那器官表面的分泌物上,“这个分泌物……和我在中转站蓄水井里看到的那些白色团块表面的分泌物是一样的。它可能和真菌污染有关。”
陆执川站了起来,将匕首收回鞘中。他扫了一眼四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管道壁,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沉声道:“先出去,这里不稳。”
黎隅点了点头,跟着他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黎隅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躯体,目光在那道缝合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前方。
……如果手术时间是一个月前,那做这件事的人现在可能依旧在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