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隅放慢脚步,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看到了那家修鞋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铺门紧锁,里面似乎没有人。
他越过修鞋铺,在第三间屋子门前停了下来。那是一扇比周围的门更窄的木门,门框右上角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皮,上面用模糊的黑色墨迹写着“B-17”。
黎隅不理解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面没有住人的痕迹,窗户被人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尘埃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纸张腐朽的味道。
黎隅摸出放在口袋里的那支贝塔平时用来照明的迷你手电筒。
他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角角落落。
看来方畲说的不对,那些废弃的资料不是只有白塔才有。
险些被他错过了。
黎隅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站在一栋黎隅没有见过的建筑前,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右下角印着一行很小的、模糊的日期戳,只能辨认出“3031”这个年份。照片上的人身形清瘦,面容已经被时间和灰尘磨损了大半,只能大致看出轮廓。
黎隅把那几张纸也拿了出来,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
三十五年基地扩区,林曼自愿申请迁至西区。
第二页只剩下一行字:
林曼离开第二基地,迁往第七基地。日期不详。
黎隅把这几张纸放在膝盖上。
第七基地。
林曼在三十五年离开了第二基地,前往了第七基地。
等黎隅走回东区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他远远看到白塔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矗立着。
他在白塔门口站了一下,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亮着灯,贝塔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看起来很旧的地图,她正用红笔在某一片区域上面画圈。看到黎隅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队在楼上。”贝塔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圈,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
黎隅正打算上楼,却听到贝塔叫住了他:“对了,宿星今天傍晚派人来白塔送了一封信,点名要陆队亲自拆。”
贝塔捏着嗓子假笑两声,模仿宿星的语气比了个兰花指,“‘总督府密切关注西区污染事件发展,希望白塔能够提供一份详细的事件报告。’你听听这话,好像这事儿是我们搞出来的一样。”
“西区的事情有什么说法吗?”他问。
贝塔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搭在桌面上:“这个就得问总督他们了。”
她凉笑几声,“西区的事当时可是他们不让白塔插手的,结果越来越乱,不过也还好是那样,现在出了事儿我们倒是可以隔岸观火了,可得好好嘲笑他们。”
黎隅静静听着,悻悻地揉了揉鼻尖。
陆执川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陆执川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没换下作战服,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清理过但还没完全散尽的尘土和火药的气味。
“陆执川,”他扶着门框,“你知道第七基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