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后脖颈的腺体微微红肿,似是不肯善罢甘休。
“就一晚上的时间也不可能留给我么?”
季辰珩双手扯住衣服下摆,将上衣脱掉,随后拧开水龙头,捧住一把,果断地浇在腺体上。
红热的皮肤甫一触及冰凉的水,刺得他一激灵,季辰珩后仰着上半身,心里不住地喊着救命救命救命。
果然,为沈老师痴狂,是他命中注定。
“咚咚咚。”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季辰珩一巴掌拍在水龙头上,哗啦啦的流水音倏地停止,他扯着脖子,道:“怎么啦哥哥我很快就好,马上马上!”
“门口。”
沈郁浔冷淡的声音传来,比往常还要低了很多,像是刻意压制着什么。
季辰珩心下一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开了门。
然而沈郁浔并没有站在门口,季辰珩探出脑袋来,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是——洗手间右手边摆着一把椅子,上边放着季辰珩最喜欢的紫色大蘑菇抱枕。
季辰珩一愣,喉结上下滚了滚,伸出去拿抱枕的手悬在半空,欲触还休。
紫色大蘑菇抱枕依旧蓬松软糯,他从小就很爱护自己的东西,尤其这个抱枕还是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存在。
清雅甜淡的白山茶香味幽幽传来,紫色大蘑菇依旧皱着眉瞪眼。
季辰珩埋进抱枕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深到好像白山茶的味道可以就此长留在他身体内似的,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好啊哥哥。”
这会儿这么好的哥哥早早便戴着口罩帽子溜到了小吃街。
当然他不是刻意来的,毕竟谁能想到白天还是宽敞干净的柏油马路晚上会被银河护胃队占领。
整条街都弥漫着迷人的香气。
沈郁浔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家自热小火锅平替麻辣烫小摊儿跟前儿。
今年,整整一年——虽然现在才六月初——他仅仅只吃到过一份自热小火锅。
不,半份。
当时他没吃完就被季辰珩无情地夺走了筷子!可恶!
沈老师狠狠地点了三十块!
并且一定不会给某个人带夜宵回去!
然而,季辰珩从来都不是乖乖等在原地的人,待腺体稳定下来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抄起外套夺门而出。
他单手点着手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没有人说话,只余留些嘈杂的“十六块钱您慢走”的背景音,以及微弱的……想按挂断但不小心接通的匆忙呼吸声。
“……行。”
季辰珩攥了攥手机,做好事不留名,这很沈郁浔。
但谁叫他季小珩是个知恩图报报报报报的人,不以身相许简直有违他十九年来始终恪守不渝的高尚美好人格品质!
麻辣串是天底下最高尚的食物。
麻辣串的一小步,沈老师食谱的一大步。
享用完美食,沈郁浔那股拧巴劲儿总算褪了下去,甚至还改变了主意,想着回去时要不要给季辰珩带一小份烧烤。
蓦然。
沈老师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了个不属于燥热盛夏夜晚的清爽身影。
“好巧啊,沈老师。”
季辰珩换了身衣服,套着白衬衫,直截了当地坐在了沈郁浔对面。
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礁石,拧巴劲儿不曾完全褪下,又被尴尬裹挟着卷土重来,沈郁浔坐立难安。
明明是他帮了季辰珩,明明之前为了季辰珩的治疗,他们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这次只不过是留了点儿信息素。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现在好了,季辰珩杵着胳膊,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他看,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脑子里空白一片,一瞬间还想破罐子破摔怒斥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社交距离,给人留点儿空间行不行。
当然不行。
这么多年下来,季辰珩最了解沈郁浔了,但凡给了他反应时间,那必然是要跑的。
虽然前面四次表白均以失败告终,但今天,沈老师对他的态度已经实现了从尴尬拒绝、主动避嫌到委婉停留的伟大飞跃。
质变引起量变。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直到沈老师再也不忍心拒绝我。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