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珩弯腰维持着掖被角的动作,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沈郁浔脸上看了又看,直到门口再次传来催促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悄声推门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方才沈郁浔手机上一直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承谦哥”站在门口。
向来温良恭俭让的傅承谦傅总面上少见地挂着愠色,仿佛保镖再拦着不让进的话,他下一秒就能调来七八颗原子弹将医院这碍事碍眼的破门给炸了。
季辰珩嘴角扯了扯,欲撑出来个假笑意思意思,却怎么也不得要领,最后干脆一挥手让保镖撤开,木着脸说:“傅总,好久不见呢。”
“郁浔腺体本来就受过伤,”傅承谦匆匆赶来之前只看过助理整理好的直播切片,原本以为季辰珩只是不小心被诱发易感期,他就只顾着联系曾经专门给沈郁浔治疗的专科医生,却没想到季辰珩竟然在仍处于易感期的情况下与沈郁浔独处,于是对着他实在没有好脸色,“你在他的病房里是想加重他的病情吗?”
“大家都是朋友,傅总何必这么大火气。”季辰珩冷着脸,没解释别的,勉强笑了半分,但假到没边了。
你我都是沈郁浔的朋友,别整得好像你跟他多亲近似的。
傅承谦听出他话外音,意外的同时不忘嘲讽:“谁跟你是朋友。”
旁边一身黑的保镖接了个电话后,再次提醒季辰珩:“二少,季总说让您赶紧回去。”
季辰珩沉默一会儿,终于说道:“嗯。”
“刚才医生已经来看过了,他醒了就可以出院。”季辰珩呼出一口气,用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交代了傅承谦,然后又看了一眼病房门,轻声又温柔,“马上就醒了。”
傅承谦看他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季辰珩翻了个白眼,走了。
傅承谦:“……”
沈郁浔的确已经醒了,而且听到了病房外面敌意满满的交锋。
于是傅承谦一进门,首先听见了沈郁浔叫了他一声:“哥。”
傅承谦“嗯”了一声,先将病床摇了起来,又给沈郁浔腰后垫了个垫子,还没来得及问他感觉怎么样,便又听见沈郁浔问道:“季辰珩呢,他怎么样?”
傅承谦:“……”
沈郁浔只记得他晕倒前是季辰珩接住了他。
S级Omega突发信息素紊乱时,没几个Alpha能不受干扰。虽然季辰珩作为S级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更强,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受到干扰的可能。
如果季辰珩受到了干扰,只怕造成的影响会更大。
“他好得很,刚才还蹦蹦跳跳地能飞天上去呢。”
沈郁浔笑了一声,放了心。
想起刚才不小心偷听到的对话,他才知道原来傅承谦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和他印象里那个坚实可靠的大哥很不一样。
傅承谦并不想聊无关人士,于是转移话题,问道:“怎么好好的,病又犯了?”
“的确有点儿突然,应该有五六年没犯了,我还以为已经好了。”沈郁浔只当这次是突发状况,没怎么在意。
但他在意的另有其事,默了会儿才说:“这次发病的时机不太好,只差一个下午就能结束这次拍摄。”
傅承谦并不赞同他到这时候还记着工作,以为他还想着给自己赚钱,于是轻声训斥道:“你身体不好还拍摄什么,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问你进不进娱乐圈。”
沈郁浔不以为意,余光忽然注意到了插在康乃馨正中间略微高出一头的玫瑰花——玫瑰被簇拥包围着昂起花枝,好像某个抬着脑袋双手抱臂假装生气,其实正摇着尾巴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的小狗。
这个发现真的很有意思,沈郁浔不禁勾起了唇角。
“你还好意思笑。”
沈郁浔回过神,拿出了他一贯的说辞:“原本我也不知道毕业后可以做什么,去你公司不是正好么,我还得感谢你。”
傅承谦:“那你就少让我操点心行不行,多照顾照顾自己的身体,实在不行你就搬来我家里住,家里有阿姨,总不至于让你天天吃外卖。”
沈郁浔连忙拒绝:“从小我就跟阿姨一起住,现在好不容易能自己一个人,哥你就别管我了,我都25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而且我也没有天天吃外卖。”
“是,没有天天吃外卖,因为你还吃方便面自热小火锅。”傅承谦没好气地说,“你不来我家,自己请个阿姨做饭行不行?”
沈郁浔没跟他争辩自己家的方便面自热小火锅都被季辰珩霸占了,只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会注意的。”
这就是不同意,但你也别管的意思。
傅承谦没招。
“网上舆论怎么样?”沈郁浔继续操心。
傅承谦:“没别的事儿,就你的粉丝担心你,除了照常骂公司外还有一小部分说陈导压榨艺人……都是不理智的发言,没掀起浪来。你就放心吧,大明星。”
大明星点头:“嗯嗯嗯嗯嗯。”
下午办了出院,走之前,沈郁浔还惊奇季辰珩这次竟然没在他面前哼哼唧唧。
今天周一,应该去学校上课了。
傅承谦送沈郁浔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先将那束康乃馨和那支玫瑰插花瓶里养了起来。
连着出发录制综艺到住院回家,加起来也就三天,家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沈郁浔启动了扫地机器人,又将小元送回来的行李箱收拾归纳一番,准备将摊开晾在茶几上的书本合上收起来时,这才发现这书是季辰珩的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