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对看向她的目光无动于衷，低头看书。

她坐得笔直，宽阔的校服衬得她身形特单薄，垂下的眼睫落了昏黄的光。

下课铃一打响，姜还拎着早已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出了教室。

向随转身想跟她说句话都没来得及。

周行知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追啊。”

向随想了想：“算了。”

追上去能说什么？

追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

晚上又下了阵雨，天亮便停了。

向随有点感冒，昨晚怎么都睡不着，跑出去淋了会儿雨，今早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的。

说也奇怪，他身体一向抗造，不至于这样就感冒了。

应该是太久没生病的缘故，这场感冒来势汹汹，走到学校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太阳穴针扎似的疼，30℃的温度下甚至觉得有点儿冷。

他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因为病气，显得那双眉眼更加冷淡，一路上都没人敢跟他搭话。

梁菲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全班顷刻间归于寂静，平时喜欢跟梁菲开玩笑的男生也老实下来，因为梁菲的脸色有点严肃。

从认识起她就和学生打成一片，基本没有挂脸的时候。

“和你们化学老师换了下课，第一节我来上。”

梁菲将放在试卷上的成绩单拿起来，看了眼昨晚一直在办公室猫着的男生，开口：“知道你们已经听说了，这次前三都在咱们班。”

不等班里人欢呼，梁菲紧接着又说：“但其他的，不太好。我先念一下前三名。”

“第一名，向随，731分；第二名，唐枝，718分；第三名，周行知，712分。”

“其中唐枝这次进步很大，尤其是数学，李老师特意给我发了微信。向随的话，算正常发挥……”

说着，梁菲习惯性看向后门方向。

向随正趴在桌上睡觉，一只手罩在脑后，肩背微微佝起，几绺头发乱糟糟地冒起。

“老师，向随生病了。”第一排的女生小声说。

梁菲顿了顿，把视线落在了周行知身上，继续说道：“周行知这次是语文拖了后腿，作文写偏了题，不然可以更高。”

周行知无奈笑了下。

没办法，他向来没有这方面的脑细胞。

“其他人我就不念了，一会儿成绩单贴完自己看。”

“各科排名依旧是老样子，语文和英语全年级拉通排，一个第三，一个倒数第三……虽说进步了，但杨老师还是有点不高兴，她说你们可以考得更好，然后是数学和理综，都是第一，但这次数学有点悬，只和19班差0.7分。”

1班并不是年级里唯一的重点班，7班、19班也是。

19班是李立风带的另一个班，成绩和他们一向追得紧。

全班顿时松了口气，欢呼起来。

“差0.7那也是第一嘛！”

“就是就是！”

梁菲拍了拍手，班里重归于安静：“别看排名没什么变化，那是因为整个年级都考得不太理想，咱们班许多人成绩下滑得厉害，很多本该考好的同学没能拿到理想的分数，希望下来后大家能好好总结反思，期中考试的时候不要再这样了。”

“科代表来把试卷发一下，这节课我们先讲一下作文，这次很多同学都写偏了题。”

……

梁菲才将阅读理解开了个头，下课铃便响了，她也没继续，拿着东西就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响起一片桌椅拖拉声，没一会儿公示栏前就围满了人。

“别挤！”覃白刚把成绩单粘上去，人就被按了下去，他身上至少背了有5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去我不是倒数第一了！”

“可恶，林胜你怎么可能考得比我高？”

“我的妈呀，我才考这点分数，完了完了，这次回去我家里人非打死我不可！”

“快帮忙看看我的……”

女孩们来晚了不好跟男生挤一块儿，站在后面只能看见无数颗脑袋，陈思思着急地在原地转圈。

“我去！这、这这这……？？”

猛地，这群人倏然安静下来，压在覃白身上的那几个也站直了身体。

陈思思看准机会，拉着唐枝就挤了进去，边挤边小声说：“看完就赶紧走啊，还有人没看到呢……”

没有人理会她蚊子似的嘟囔。

唐枝最先发现了不对，扯了扯陈思思的手，不确定地说：“思思……我、我是看错了吗？”

“什么？”陈思思疑惑抬头。

唐枝抬手一指。

毫无疑问，挤在成绩单前的所有人此刻都在看那一栏。

……

姓名：姜还；语文：123；数学：133；英语：120；理综：221；总分：597；

班级排名：25；年级总排名：128。

陈思思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她第一反应跟唐枝是一样的。

姜姜怎么可能……

可这做不得假，不止是她们，姜还这个名次和分数几乎出乎了所有老师意料，排名出来后，梁菲特意把姜还全部试卷翻出来对了遍。

——姜还的确考了这么多。

“姜姜……”陈思思不由得难过起来，小声道：“这是假的吧……”

姜还早已站在了人群后面，眼眸清亮如常，表情则十分平静。

见两人看过来，她无言，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唐枝和陈思思均是一怔，显然想起了昨晚她那句“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

所以她是……知道自己会考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