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冷不热,甚至连刚开学时也有些不如。
明明是前后桌,那么近的距离,中间硬生生像隔着太平洋。
方明薇还想让自己帮她,笑死,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姜还淡淡反驳:“我好像没挡路吧?”
向随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他眼皮窄而薄,垂着眼看人的时候就显得不近人情,不耐烦用书抵着将她往旁边轻轻一推。
姜还:“……”
周行知就默默看着两人也没说话,在向随走过来时冲他笑了笑,得到少爷一个白眼。
周行知对还在原地站着的姜还说:“他就那样,你别在意。”
姜还摇了摇头。要是这么容易就在意,估计早被气死了。
“书包给我吧。”
姜还把书包递过去,又说了次谢谢。
“别客气。”周行知笑了笑,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就是太客气了。”
没一会儿,覃白带着几个男生从楼下借完桌椅回来。
1班本来就是5列,把借来的5张桌子放在最后一排,后门就被挡住了,不太方便出入。
老师们都在考务室开会,班里没人管。
姜还在桌上留了两本书做样子。
大扫除还没结束,班里都在疯玩。
唐枝过来找她:“姜姜,你收拾好了吗,去不去厕所?”
姜还合上画本:“走吧。”
前面有几个男生在哄抢一本漫画,堵着路。
姜还和唐枝绕到另一边从前门走出去。
走廊上也全是人,又挤,三人并排就变成了三人竖排。
陈思思在最前面朝后摸唐枝的手说:“我妈答应我这次考进年级前20国庆就带我去新加坡,快,让我蹭一下!”
陈思思成绩常年在年级20名左右徘徊,进前20的次数少,但不是没有。
“你一定行的。”唐枝鼓励说,“只要细心点,基础题不丢分,大题把会的步骤都写上,肯定可以。”
“听说这次月考会比较难诶。”
“你难大家都难,相信自己。”
“唔,好吧,为了出去玩,拼了!”
唐枝笑了笑,说:“我国庆要去海城玩一圈。”
“那你一定要注意防晒,可别白着去黑着回来。”
“肯定的,我可不想变黑。”
二女说完国庆安排,没听见姜还吭声,便问:“姜姜,你国庆打算怎么玩啊?”
“我就在锦城。”
陈思思:“诶?放7天呢,不出去吗?”
姜还抿唇笑,摇了摇头。
从楼下买完水上来,周行知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想让我帮姜还?”
他语气揶揄,眼神带笑,分明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其实就是想犯个贱。
“你听见我说了?”向随反问。
周行知双手抱在脑后:“我看出来的。”
向随:“你想多了。”
周行知闷笑:“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想没想多我会不清楚?”
“……”
向随嘴唇往下一压:“随你怎么想。”
两人走进教室,差点被飞来的扫把袭击。
周行知把凶器捡起来:“干嘛呢,都疯了不成?”
“sorry啊周老大,没注意没注意,扫把你先丢那儿吧!”
“你们在抢什么东西?”
趁着其余人停下来和周行知说话的功夫,林胜跳起将那小小的一本书夺了过来。
“哈哈!我的了!”
“林胜!!你个狗贼!!你不道德!!”
“我说你们够了,要看自己花钱去买啊,快还给我!”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你小子死定了!!”
争执间,不知道谁没站稳撞了过来,几个男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哐啷——
桌椅倒了一片,甚至连地都轻微地震了一下。
“……”
周行知吼了一句:“哎哟我的书!”
向随捏了捏手中的水瓶:“皮痒了?”
“不好意思随哥,”文一纶等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扶起了倒在林胜身上的椅子,“我们这就收拾!”
幸好东西都收出去了,也没个易碎物什么的。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掉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太乱了也分不清是谁的。
“哎这书好像是文一纶的吧。”
“嗯我的,给我吧,这又是谁的?”
“这笔是周老大的还是随哥的?”
“这本子又是……嗯??”
那人突然“卧槽”一声,指着手上画本说:“这画的是随哥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我看看!”
“我去,好像还真是。”
向随眉眼微动。
画本很薄,翻开的这一页画满了。正中央的男生面熟又逼真,虽线条潦草,但那神情却传神得紧,散漫、嚣张,右边有两行字:拽;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4个字后边还跟了个问号。
周围跟了许多Q版小人。
趴桌上睡觉的、抱着篮球的、龇牙咧嘴做鬼脸的、表情冷酷臭屁的、拎着咖啡睡不醒的……
……
这满满一页,全部、全部都画的是同一个人。
至于这画里的人是谁……
几乎同时,没有人出声了。
向随走过去,修长手指将画本毫不费力地抽出来,垂着眼,目光还算淡然地落在上面。
在这死寂的沉默和吃瓜群众震惊的打量中,他低着头,盯着上面粗大的“坏蛋”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眯了眼,轻啧一声,唇角要翘不翘的:“把我画这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