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又埋进了枕头里,呼吸平稳,又睡着了。
江容止停下了脚步,万一晚上吐了呢,没有人不行的,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坐到办公椅上叹了口气。
他打算今天再趴在桌子上睡一觉,手机上显示10点,其实也不算晚。
江容止转了转手腕,极轻的动作去接水,水杯刚拿到手上,手机猛地响了,他又猛地退出了房间。
是刘青峰打来的视频通话,江容止接通,刘青峰刚想说什么,看见江容止的背景猛地停住了,“你怎么还在公司?”
【加班。】
刘青峰叹了口气,“快回家吧,工作明天做也没什么。”
江容止抿了抿嘴,【突然打电话是怎么了?】
刘青峰想起要说的话就笑了起来,“过几天放假,我们一起出去玩两天?我姐说咱们的机票钱他包了。”
【我要看看行程。】
刘青峰啧啧两声,“大忙人啊。”
江容止没把办公室的门关严,门里有人喊:“江容止!”
江容止看了眼刘青峰,手里踹进口袋里就往房间了跑过去。
席玉皱着眉坐在床上,“带我去厕所,我要吐。”还没说完,他低头就拉过垃圾桶吐了进去。
江容止动作迅速地拍着席玉的后背,又递给席玉一杯水。
席玉咳了一声,眼角渗出眼泪,黑发软趴趴地贴在眼角。
江容止轻轻拂去席玉的头发,拭去席玉的眼泪,【睡吧。】
席玉打了个哈欠,抱着江容止的手臂躺回行军床。
手里还在口袋里震动,不用想就知道是刘青峰的信息,地面的污秽已经清理干净,席玉抱着他的手臂一时站不起来,他蹲在席玉旁边,似有些嘲讽地笑了,他轻轻地动动手臂想要抽出来。
席玉却抱得更紧了,他砸吧两下嘴,不知梦到了什么,嘟囔道:“江容止,江容止……”
江容止不禁头往席玉嘴边倾斜,他听见席玉委屈地说:“凭什么和你分手后我会难受……”
高高在上,和之前的席玉一模一样,江容止知道席玉一直没改,但他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想着的是原来这个人他在乎我。
他不禁耻笑自己太过卑微,手臂还在被席玉紧紧抱着,江容止吐出一口气,一时不想离开,他一手掏出手机。
通话没断,刘青峰那边只是白色的天花板,江容止有些僵硬地挂断了电话。
刘青峰那边发来了很多信息,【我现在去找你。】
【算了,我也不懂你。】
【早点睡吧。】
江容止愣了一瞬,他发去一个“好”字,什么都没有解释,他也没办法解释。
江容止没怎么和朋友说过席玉和他的事,但是他们的是在酒吧那个地方传得很广,因为席玉的举动太过高调。
刘青峰愤愤不平,只是江容止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解释,席玉从来没有对自己动心过这个事实,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又是那样下贱地对着席玉心动。
早上醒来时,席玉头有些痛,他揉了把头,感受着许久没有醉酒后的痛楚,眯着眼将整个办公室看了一圈,身下的行军床硬得身体疼,他嘶了一声。
席玉甩开被子,坐到了床边,只是还是不那么舒服,床边的杆子又硌得他腿疼。
只好站了起来,转了两圈,拿起桌上的杯子接水喝,一杯水进肚,他吐出一口气,昨晚的事他没忘记,只是现在事情在他脑海里回放,实在让他有些烦。
席玉记得江容止昨晚江容止根本没离开,那现在江容止呢?他理了理发皱的衣服,这人也不知道给他换个衣服。
他不想出去,现在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上班了,他这幅样子实在有些难堪。
又在办公室转了一圈,他坐到了江容止的办公椅上,在上面转了一圈,随手看着江容止桌上的东西。
建筑的装饰品,整理妥当的文件,还有两支笔,还有一个盒子。
席玉随意伸手捞过那个盒子,盒子就是个木盒,打开后发出咔嚓的声音,一个蓝色的卷尺,外表贴着要掉不掉的劣质贴纸。
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什么,江容止不是扔了?他手指一颤,拿着提出来。
蓝色的卷尺用了太长时间,表面有些划痕,摸起来很粗糙。
门开了,办公室的主人迈步进来,席玉抓住卷尺看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江容止猛地看见了席玉手上的卷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