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居所。
路上遇见两个年轻修士,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渊主!”
林默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他能感觉到,那两人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敬畏,还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复杂——昨夜那场“仪式”,终究是传开了。
回到独居的石屋,关上门,他才卸下强撑的力道,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缓缓滑坐下去。
抬起右手。
虎口的旧疤已经不疼了,但那下面,总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一下,一下,和他心跳的节奏渐渐重合。
更诡异的是自己腰侧的玉佩,此刻安安静静,再没有昨夜那种激烈的震动。
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经脉里那股陌生的滞涩感,掌心印记的温度,还有心口深处那缕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雀跃的暖流,都在提醒他: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黑。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开始运转功法。
既然死不了。
那就变强。
强到足以撕开所有谎言,强到足以向该讨债的人,一笔一笔,讨回来。
-
一个时辰后,林铁柱来了。
他直接推开林默石屋的门,手里提着一小坛酒。酒是最普通的村酿,泥封刚开,一股粗冽的香气散出来,混着石屋里还没散尽的药味。
林默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
林铁柱把酒坛往桌上一墩,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倒了两碗。一碗推过去,一碗自己端起来,先灌了一大口。
酒咽下去,他抹了把嘴,才开口:
“默子。”
林默没动。
林铁柱也不催,又喝了口酒,这才接着说,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沉:
“哥知道,你心里憋屈。”
“结道侣……不是小事。更别说,是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林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林铁柱看在眼里,继续道:
“但哥问你一句——”
“你想死吗?”
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不想。”林铁柱自问自答,把碗里的酒喝完,又倒满,“青岚山上万口人刚能吃上饱饭,你带回来的那些兄弟还指着你,还有……萧家。”
他抬眼,看向林默的背影:
“活着,才有将来。”
“那位史大夫,不管她图什么,至少现在——她能让你活。”
林默终于转过身。
他眼里还有未散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他没碰那碗酒,只是看着林铁柱:
“铁柱哥,你觉得她……真的只是来治伤的?”
林铁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哥知道,你这毛病,除了她,没人能治。”
“先治伤。其他的,慢慢看。”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大半坛酒留在桌上:
“酒给你留着。想喝了就喝,别憋着。”
走到门口,他停住,没回头,声音更低:
“默子,别忘了——”
“你是林家的人。只要你在,青岚山就在。”
“所以你得活着。”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石屋里又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看向桌上那碗酒,酒液在碗里微微晃着,映出屋顶照明珠模糊的光。
许久,他端起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