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微凉,拂过嫩草,挂上一排细密的露珠。
乔真和陶羊坐在58层的楼顶,远处高楼耸立,把西坠的落日分割成不等的几份。
乔真经常会对时间这个存在感到不解。东西一朝暮,寒暑一轮回,万物生灵就在这样的周而复始中逐渐老去,好像时间所赋予的,只有消极和毁灭。
这种问题不能跟陶羊探讨,羊是只务实羊,只关注眼前事物。比如第一百二十八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比如聒噪的让她赶紧原谅项世泽,再比如絮絮叨叨的为项世泽打抱不平,反复强调这次真不怪项世泽……
陶羊:“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项律又不是故意的!”
乔真:“就小题大做!谁让他不能提前预判走位!”
“卧槽,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反正你一只羊说不出人话!”
“你特么!”
动不过嘴就动手,陶羊一跃而起追着乔真攻击。
楼顶面积不大,乔真跑着跑着绊了一跤,直跌下楼去。
陶羊吓了一跳,赶紧飞下去接住她。
乔真却半分惊慌也无,她仰躺在羊背上哈哈大笑,笑的陶羊浑身卷毛都竖了起来。
陶羊背着乔真在空中漫无目的溜溜达达。地面上,项世泽看着手机上杂乱无章的行动轨迹,慢慢开着车跟着移动。
“你到底还生不生气啊?”陶羊抱怨道,“不生气了咱们就回去吃饭吧,晚上约好了吃小龙虾呢!”
乔真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纠结道:“好像没那么气了,又好像还是很气!”
陶羊撇撇嘴无语道:“我算是明白了,你是好日子过久了,可让你逮到点事折腾项律。”
“那也是他犯了事在先!”
“哎我去,你看那是不是项律?”
闻言,乔真一骨碌翻身趴在羊背上向下望去。只见黑色的suv旁,项世泽正不顾形象的冲着天空大喊她的名字。
项世泽:“真真!我错了,你快下来吧!”
路人脚步匆匆从项世泽身旁掠过,略带遗憾的摇着头感慨:“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哎。”
“噗嗤。”乔真笑出声来,拍拍羊头,“下去吧。”
“真真!”项世泽还在呐喊。
“干嘛!”一句话没喊完,乔真和陶羊凭空出现在项世泽身边。
项世泽只愣了半秒,抢上前去想要抱住乔真。
乔真大大的后退了一步,躲过项世泽的怀抱,“不许碰我!你都抱过别人了,脏死了!”
“我没有!”
项世泽又开始重复没有,听的陶羊都有点于心不忍。
项世泽焦急的脸近在咫尺,乔真看在眼里,心疼超越了生气,态度终于有所软化。
乔真:“那你把衣服扔了。”
项世泽一秒没有犹豫,麻利的脱下西装外套用力扔远。等了一会见乔真没说话,他紧接着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你干嘛!”乔真惊叫着走上前握住项世泽解扣子的手,阻止了一场裸奔事件。
项世泽抓住机会,将乔真一把按进怀里。
项世泽:“真真!宝贝儿!你要急死我了!我错了我真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说走就走啊。”
乔真老老实实被抱着。项世泽拥着她的臂膀紧绷到极致,呼吸间带着微微的颤抖,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项世泽的急迫和紧张,心终于软成了一滩温水。
乔真回抱住项世泽的腰,撒娇的摇晃身体,“好啦,我不生气了,你别急啦!”
项世泽狠狠松了口气,但他还不敢放开乔真,“真真,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乱跑,你怎么对我都行,只要别离开我。”
“哦,那你也答应我,任何事都不许瞒着我,否则我跑到天涯海角,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项世泽刚刚松弛下来的身体猛的再次紧绷起来,有些惊恐的低吼道:“不行!不要走!”
这下乔真真的心疼了,她抱住项世泽轻拍对方的后背,“哥哥,别害怕,我不走啦!我可舍不得离开你呢!”
项世泽不言,只是狠狠抱着乔真,恨不能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二位殿下,”陶羊贱兮兮的声音从旁响起,打断两人的温存,“请问咱们能去吃饭了吗?宝宝饿了呢!”
……
包厢里,范澄光绘声绘色的给简一诚和田思野描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时不时添油加醋夹带许多夸张的修辞,有好几次连苏乐畅都听不下去了,嚷嚷着打断自己亲爸:“才没有,干妈没有那么凶!”
范澄光:“哎呀行吧行吧,反正差不多就那意思,你们说真真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
茹姐在桌下悄悄拧了范澄光一把,范澄光不敢出声,默默戴上痛苦面具。
田思野一直沉默听完,到这时才开口道:”别这么说,对于真真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
迫于老婆淫威,范澄光不敢反驳,一边掏出手机给项世泽打电话,一边嘟哝着:“我儿子都饿了,还等不等他们啊。”
电话接通,项世泽的手机铃声却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响起。
服务生推开包厢门,引领三人进到屋内。
“呦?这么快?”范澄光很是惊讶。
玄白倒是很淡定,把pad递给陶羊,“小龙虾点完了,你们看看再加点菜。”
乔真坐到苏乐畅身边,捏起小手放在手心里揉搓,“饿了吧我的好大儿,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你爸请客。”
请客的老爸打趣道:“老项可以啊,这么快就哄好了?”
项世泽懒得理他,全身心都在乔真身上。
乔真倒是笑着接了话:“那是,我也不舍得真生我哥哥的气。”
范澄光心有余悸:“真真还是笑起来亲切,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范澄光。”项世泽沉声喊他。
范澄光会意,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自从方才三人进门起,简一诚就一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今看到项世泽这番维护乔真的样子,终于还是选择闭嘴不言。
九点多,田思野的经纪人樊姐来接他去拍夜戏,田思野起身告辞。
众人见时间差不多了,苏乐畅也有点困倦的意思,于是便就此散了。
临出门前,田思野回头看着乔真道:“我的新剧会去安城取景,到时候给你发照片呀。”
乔真兴奋回应:“好哦!谢谢甜甜!”
身旁的项世泽垂下眼,敛去眼中的情绪。
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这些年来,项世泽时不时就会在某一瞬间感受到田思野对乔真的不同。奈何田思野的异常总是转瞬即逝,乔真又大大咧咧毫无察觉。项世泽深知乔真对这几个朋友的珍惜,他不想乔真为此烦恼,因而一直隐忍未发。
只是到如今,他再也无法用“多心”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没错,就是他想的那样。
可是到底该如何处置,他下不定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