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被押进大理寺牢房时,刘正已经在等着了。他站在牢房门口,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纸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这位大理寺卿来说,最近这半个月,他见过的燕王党羽比过去十年都多,早已麻木了。赵铁山被推进去,铁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坐在稻草堆上,看着刘正,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刘大人,不用审了,我全交代。”
刘正看着他:“那就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燕王的?”
“十年前。”赵铁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那时候我还是个百夫长,在边关打仗。燕王到边关巡视,看中了我,把我调到了他身边。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帮他练兵。不是朝廷的兵,是他自己的私兵。他说,边关不稳,需要有自己的人马。我信了他。”
刘正停下笔,看着他。“他通敌的事,你知道吗?”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正以为他不回答了。他终于睁开眼睛,声音很低:“知道。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上了他的船,下不来了。”
二
赵铁山的交代写了整整二十页纸。从燕王如何招兵买马,到如何私藏兵器,到如何与北狄人暗中往来。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数字,详细得像一本流水账。刘正看完,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为什么要反悔?沈昭宁去找你的时候,你答应了交出兵权。为什么后来又反悔?”
赵铁山低着头,声音发闷:“因为我怕。燕王死了,我怕下一个就是我。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现在呢?”
“现在,不慌了。”赵铁山抬起头,看着刘正,“跑不掉,就不跑了。该交代的交代,该认罪的认罪。死也好活也好,认了。”
刘正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赵将军,你在边关打过仗,立过功。我会在案卷里写明这一点。法官怎么判,是他的事。”
赵铁山看着他,眼眶红了。“刘大人,谢谢。”
三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坐在正和律所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份玉佩。光纹很亮,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小小的河。她把玉佩握在手心,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顾怀瑾——赵铁山交代了,全都交代了。
手机震了,江屿舟发来的消息:“红烧肉做好了,等你来吃。”
沈昭宁回复:“马上到。”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律所。天已经快黑了,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她上了车,朝江屿舟家驶去。江屿舟站在门口等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起来不像一个律师,像一个厨子。
“来了?”他问。
“来了。”沈昭宁走进去,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好香。”
“学了好几天,终于像样了。”江屿舟把她领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沈昭宁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她抬起头,看着江屿舟:“好吃。”
江屿舟笑了。那是她见过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四
古代线·当天夜里
顾怀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赵铁山的交代。二十页纸,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没有落下。萧衍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没有喝。
“赵铁山交代的这些,够不够把燕王的余党一网打尽?”萧衍问。
“不够。”顾怀瑾合上记录本,“他交代的都是他知道的。他知道的有限。还有一些人,他没见过,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号。”
“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