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么?”
暮色里的身影逐渐模糊,李怀月倚在长廊上,自顾自地问了句。
问完后,又自嘲地笑了笑。
说起来也是可笑。当初进宫之人乃是原主,是户部尚书府上的幺女,而非是她这个穿越者。
后悔与否,她又如何知晓。倒是她,在这后宫里住的久了,着了相,竟真将自己当成了原主,纠结起这等问题。
“喵~”
大黄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跳到了李怀月的脚背上。
“你这家伙儿,刚刚跑哪儿去了?”收了思绪,李怀月一把捞过大黄,逗弄着。
大黄不耐,抵着脑袋挠起爪子抗议。
李怀月却不理会它的小性子,依旧饶有兴致地逗弄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
余晖染透长廊,廊下只一人一猫,嬉笑逗弄,玩得不亦乐乎。奈何不足片刻,这片和谐的安宁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主子,敬事房的陈公公来了!”柳儿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
“什么?”李怀月蹭的站起身,脚下一阵虚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柳儿眼疾手快,赶忙伸手将她扶住,低声重复道:“主子,是敬事房的陈公公,带着绿头牌来的,正在院里候着呢。”
见李怀月眉头微拧,眼神恍惚,柳儿担忧地问道:“要不……奴婢去回了陈公公,就说您今日偶感风……”
不等柳儿将话说完,李怀月赶忙捂住了她的嘴,生怕柳儿好心办了坏事。
眼下她正愁着没机会接近朱由检,现下机会送到眼前,哪有拒绝的道理。
先前的失态,是她过于震惊罢了。毕竟上一次的侍寝实在算不得愉快。她以为以她那日的表现,朱由检这辈子都不会再召她侍寝。
是以上位之路的计划中,以色侍人从未列在其中。没成想,惊喜来的这般快。
李怀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喜意与慌张,快步去了前院。
依旧是那套说辞与交代。不同于上一次,这次李怀月听的极为认真,将陈公公的话一一记在了心中。
沐过浴,更了衣,李怀月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清丽的脸。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不点而朱,当真是难得的好颜色。只是深处后宫,落在三千粉黛之中算不得尤为出挑的,若是在后世,这张脸高低得上个热搜。
“啧啧,真是一张好脸。”李怀月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欣赏着镜子中的容颜。
可一想到晚上的侍寝,李怀月再也没了心思欣赏自个儿的美貌。她甚至懊恼起来,懊恼前世光顾着自己爽,竟没学得半分那方面的本事。
“主子,陈公公来了。”柳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月白色的宫装,“陈公公说陛下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请您先去御书房伴驾。”
御书房?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不适宜的画面。李怀月砸巴了下嘴,心想古代人也挺会玩。
待一切收拾妥当,李怀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内殿。
见李怀月出来,陈公公快步上前,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奴才参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安。陛下正在御书房候着娘娘,劳请娘娘随老奴移步御书房。”
李怀月微微颌首,“有劳公公了。”
“娘娘客气。”陈公公笑着,躬着身在前方引路。
宫灯摇曳,微凉的晚风扬起李怀月的披风。
李怀月抬手,将带子系紧了些。
穿过几道曲折的宫廊,那道朱漆鎏金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不等李怀月上前,候在殿外的王承恩移步过来,恭敬道:“陛下乏了,已是回了乾清宫,特命老奴在此候着娘娘。”
说罢,抬起手,将李怀月往乾清宫的方向引。
御书房距离乾清宫并不远,左右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李怀月还未想好如何同朱由检套近乎,人已经到了乾清宫殿前。
“娘娘,陛下就在里面,老奴就不通传了,您直接进去便是。”
李怀月轻“嗯”一声,算是应下。
晚风再次掠过,吹乱她鬓边的碎发。李怀月顾不得去整理,深吸一口气,随即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轴转动的闷响,惊得李怀月生出一丝慌张,一时忘了规矩,直直地朝着殿内看去。
殿内烛火通明,能清晰地瞧见一身白色裘衣的朱由检卧在龙榻上。许是听到了动静,突然朝着李怀月这边看来。
片刻之后,才淡淡开口,“来了。”
“嗯!”李怀月抿着嘴,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塌,躺到朱由检的身侧。
熟悉的龙涎香,熟悉的床,熟悉的紧张感。
要怎么开始呢?
李怀月拧眉苦想,手心里渗出细汗。
明明来时,她想到了很多主动亲近的法子。可真躺到了朱由检身侧,大脑又是一片空白,先前所想全都化作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