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巡逻完所有房间,跑来跳到沙发上躺着。何序把手搭在小意背上,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
没一会儿,何序打开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翻到一个能自动滚动的会发光的球,加入购物车。又看到一个会煽动翅膀的玩具鸟,他想了想恭喜,又下单了几个鸟玩的玩具一起加入购物车。
买了这么多玩具小意玩很久也玩不完,但是翁韫下次来店里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新玩具拿出来递给她。
对她说,“我新买了玩具,小意还没有玩过,你要不要试试。”
付款的时候何序唾弃自己,他在心里真诚的给小意道了歉,然后全部下单。
几天后。
上午的眼光斜斜的照进店里,何序将最后几针织完,然后将围巾叠地方方正正塞进进袋子里。
小意被抱进休息室里,何序将新买的小老针织鼠拿出来留给她玩,然后拿上袋子关门落锁。
门口新加了一块小黑板,这是前段时间翁韫给出的注意,最近店里生意不算好,翁韫提议将每天的优惠写到黑板上,挂在外面吸引客人。
情况果真如翁韫说的那样,客人真的多了许多。
现在黑板有了新功能,何序挑一根蓝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上午有事外出,下午正常开门。
粉笔也是翁韫送的,她嫌买黑板时店家送的粉笔用起来掉渣,就买了几盒新的送来。
这次要去的目的地不算特别远,差不多步行二十分钟的样子,何序骑的自行车,他还要要顺路去菜市场买点肉菜,那附近的路混乱窄小,只适合自行车通过。
他要去看望的陈奶奶住在老街那边的巷子里,是一位没有儿女的独居老人。
何序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会烤一些耐放的桃酥饼干或者什么其它饼干,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让何序陪着一起送过去。
路上还会再买点别的什么东西一起带着。
那个时候没有车,他就跟着妈妈一起走着去,两个人从春天走到夏天,从下雨走到下雪,年复一年。
到了陈奶奶家里,陈奶奶总是会会摸摸他的后脑勺,然后从一个巨大的,能到他肩膀那么高的暗红色木头箱子里拿出来点糖给他吃。
拆开的时候玻璃纸哗啦哗啦响,他全部攒起来夹在故事书里。
后面再大一点,何序就没有再去过了,一是因为到了高中他办理了住校,平日里没时间。
二是那个在他很小就和妈妈离婚了的父亲,总是会在寒暑假的时候突然爆发出那么点虚假的父爱出来,把他接走待待几天。
即便接走后不怎么搭理他,也不让他回来。
这对父子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到现在,何序已经很少和对方联系。
对何序来说,那个男人不过是在离开他和妈妈之后,生不出他满意的孩子才回来找他的。
虚假的父爱他不需要,那个人的财产他也不会要一分。
后面上学之后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走动,所以在何序记忆中剩下的最深刻的,就是那个边角被磕掉漆的大木头箱子,还有上面细小的划痕。
直到前段时候再次回来,何序才重新做起母亲当年做的那些事情,隔段时间买些东西去看一看,买点东西,清理清理早就在冰箱里、橱柜里早就变质了的事物。
虽是多年不见,但关系依然亲,就像是他的亲奶奶。
阳光瞅准了时机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随着叶子晃来晃去,然后再乱跳到人的衣角上、眼睛上。
自行车晃悠悠穿过两旁种满了悬铃木的安静小路,拐进另一条人偏多的街道,蝉鸣在四周此起彼伏,间或几声鸟叫。
过了十月,风里面已经有了初秋的气息。
菜市场买好东西之后,何序将肉、菜塞进车筐里面,剩下装不下的就挂到车把上,然后再次出发。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红砖铺起来的楼上被爬山虎覆盖了半面,骑在下面的阴凉里,吹过来的风很是凉爽。
何序在楼下停好车,走上三楼。两手拎满了东西不方便,何序本想用头去按门铃,结果发现大门又是虚掩着的。
里面电视播放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调子悠长,何序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奶奶,是我,何序。”
陈奶奶耳朵阶段性不好,何序等进屋离近了才大声说。
屋内陈设简单,老式木质家具被擦得发亮,各种花张牙舞爪地在窗台上、墙边茶几上开着,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烟火味和老旧木头气味。
等戏曲声调小了些,何序才又说话,“奶,不是跟您说了平常在家要把门关严实吗?怎么又开着了。”
陈奶奶没多说,只是随便应了几声对付过去。
她不想一直关门,开门透着气舒服,再说附近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邻居,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何序一直不认同这个做法,再怎么熟悉,也得有点安全意识。
何序把吃的东西拎进厨房,在台面上摆整齐,接着将袋子里面的围巾拿出来递给坐在摇椅上正费劲站起来的老人。
何序举着围巾,他深知陈奶奶那不服输的劲有多厉害,这个时候不能去扶,否则就会收获拍在胳膊上的一巴掌。
“围巾织好了,您看看合不合适,带上试试。”
陈奶奶接过来,搭在摇椅扶手上,却撑着站起来往别处走,试围巾这种事不急,何序有几天没来了,这才是要先关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