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原本也认真听着闲谈,但是直到听见翁韫说“兴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王老师?兴哥?还有那个习惯性动作......这好像也是教过他的老师。
何序一边想着一边也就问出来。
“等一下,你们说的化学老师叫什么?不会叫王建兴吧?”
“是啊,就叫王建兴,”翁韫点点头,没当回事,“怎么了?你也认识?”
何序答道:“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王建兴的话,那他也教过我。”
翁韫和张昂齐齐侧目,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口头禅,”何序学着记忆里王建兴的样子推了一下眼镜,食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答案是错的。”
“好像真是这样......”翁韫沉吟应答,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怔怔地看向何序,一个从没想到过的念头突然出现,“等等,你的化学成绩,怎么样啊?”
“我化学确实还可以......”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谁也没想到王建兴总挂在嘴边的哪个化学天赋极高、竞赛从未失手任何难度的卷子都没有低于九十五分以下的化学天才竟然是何序!
在翁韫与张昂混合着震惊、无奈、恍惚和“原来是你!竟然是你!”的复杂目光的注视之下,何序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他很是难得的表现出来一点窘迫,低声谦虚道:“其实王老师他确实是有点太夸张了,我也没有那么厉害,我数学就很一般,高考差一点拖后腿......”
翁韫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惊的小意一跳。
“啧啧啧,这就是缘分吗何老板!搞了半天我高中时的化学阴影原来就是你啊!”翁韫摇着头,假装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张昂靠在椅子背上,双手交叉在脑后,一副看戏的模样,“啧啧啧,谁能想到当年老师口中的传奇人物,竟然也有能认识的一天。”
被俩人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何序无奈摇头,“世事因缘际会,确实挺奇妙的。”
翁韫被何序拉着胳膊坐下来,可算是找到了痛苦源头,立刻吐槽,“你是不知道,你简直成了我们班当时的阴影了。”
“岂止是阴影,”张昂在旁边补充,“何序我跟你说,翁韫当时在我们班也是传奇,她化学算是倒数,但是她数学特别好,回回我们班第一。所以化学老师每次看她成绩单都特别生气,还有一次都跟数学老师吵起来了哈哈哈。”
何序好奇问道:“为什么吵?”
张昂:“因为化学老师觉得她化学成绩太差的原因是把时间都用来学数学了哈哈哈哈哈,他求数学老师放过翁韫,也救救翁韫的化学哈哈哈哈。”
何序没忍住笑出声。
翁韫自己也笑,“你别添油加醋胡说,哪有那么夸张啊,那老师顶多就是开开玩笑。”
“怎么没有?我可是在办公室门口亲耳听见的,数学老师还嘲笑王老师,说谁让你平时老嘚瑟哈哈哈哈哈。”
小店里一时满是笑声,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橙黄色,她们闲谈不休,话题从以前的糗事讲到高三楼下的那颗歪脖子酸杏树,再讲到总是在午饭时准点出现在食堂门口的吸粪车,也讲到各自毕业之后的大学生活。
时间就在这些细碎的回忆中悄悄溜走,等到翁韫感觉腰坐的有些酸胀,挺直了身体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变成了暗暗的橘黄色,路灯也接连亮起。
快要六点了,张昂看了一眼手表,“哎哟,光顾着扯淡了,不耽误何老板打烊。”
三人起身,何序绕到柜台后面,将白天就装好的两个袋子拿出来分别递给翁韫和张昂,说道:“今天做的杏仁薄脆,你们带回去吃。”
两人接过来道了谢,然后张昂又跟何序就今天吃的甜点要不要付钱辩论了一番,最后以又被何序硬塞了两个香甜巧克力面包为结尾结束。
翁韫本来在旁边看笑话,直到自己怀里也被放了一个蛋糕。
“你爱吃的那个。”
“谢谢......”翁韫轻声说道,把盒子抱紧了一点。
推开店门,晚风里终于带了一点点隐隐约约的凉意,贴着皮肤往吹。
月季花浸在落日余晖里,花瓣被镀上一层金边。
翁韫和张昂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张昂在路口跟她道别。
走出去几步张昂又回头补了一句,“回头帮我跟他说声谢谢,今天这顿甜品是他请的,不便宜吧,等回头小意看病的时候免费。”
翁韫摆摆手,说道:“行啊。”
然后这条路上就剩下翁韫一个人前行。
手中蛋糕的包装盒是浅蓝色的,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米色的绳子打了个结。她把蛋糕换到另一只手,给何序发消息转告张昂的话。
回到家,翁韫推开门,屋里安静的只有鱼缸过滤器的嗡嗡声。
她踢掉鞋子,顺手给游过来欢快讨食的金鱼撒了一小把鱼食,然后快步走过客厅将蛋糕放进自己方将的小冰箱里。
翁韫看着那个蛋糕,起身走到杂物间。
要找的那个箱子被压在杂物间最里面,上面还摞了很多东西,翁韫费了老大劲才把箱子倒腾出来。
好多年没搬出来收拾过了,箱子盖上积了一层灰,弄得满手脏。
翁韫跪在地上小心打开箱子,从一堆发黄的旧课本试卷之下,抽出一本被塑料封膜包裹着的纪念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