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见众人一路行来,已然疲乏,便缓声道:
“横竖也走得倦了,不必再上岸奔波。索性就在船中歇下,听几段戏文,解解乏。”
两船皆在水中停下,众人在画舫上略歇片刻。
只闻见昆曲唱腔清柔水磨,调子迂回婉转,咿咿扬扬,行腔软糯悠长。清音漫过船舷,随水波轻轻荡开,清雅又醉人。
王爷目光落在与戏楼东面紧挨着的小楼上,向刘景安问道:
“此何人居住?”
刘景安道:
“回王爷,此处乃刘老将军年幼嫡孙居所,身旁留有老将军旧日心腹部将贴身随侍,常年在此护守。”
戏楼高阔居中,后连正宇广厦,西侧空旷无舍,东侧紧挨着一座小楼。小楼往东便是密林浅山,视野开阔无遮。整片小金山地势环合,雄踞保障河要隘,扼守河道咽喉,上下游往来舟楫动静皆可一览无余,实为沿河防务重中之重。
王爷点点头,不再言语。
船上戏文婉转,终究是女眷与年长者的消遣,一众男宾略略消了乏累,很快便失了兴致。
恰那时,刘家管事来报,府里早早备下晚膳,宴席已然齐备,只待天黑前入席。
停船登岸,一行人从大玉石大牌坊步入,沿路缓步而行,默默观望,暗自惊叹。
王邦本将众人从正宇穿廊中引进,往后面正宅而去。
院前青石案上,铺着全套功夫茶器。
宽大茶船稳稳陈设,壶、杯、风炉件件齐备。
一妙龄女子安静的立在一侧,身后跟着贴身丫鬟、管事婆子一干人,齐齐静静侍立,随时听候差遣。
一行人移步过来,眼瞧着贵客临近,
那女子立时敛神收态,行毕礼,举止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摆弄全套功夫茶器。
王爷带人在宅内略作踱步闲看,片刻便缓步走出。
再看时,那女子巳开始炫技。
众人围立石桌旁,只见她当着众人眼前,温壶、淋杯、置茶、注水、刮沫、出汤,整套茶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香。”众人赞叹完她的手法,又不由得交口称赞这茶香。
王邦本微微笑道:
“此等珍茗,乃是李大人远道携来的私藏好物,今日特意取出,赠与诸位共品。"
李旦从容开口,缓缓笑道:
“此茶乃是安溪正脉铁观音,采自云雾深处、岩石间那几株百年老枞。相传为先祖手植,经年独守山场气韵。此番远行,只随身携带了一小罐,权当薄礼,今日正好与诸位共品。”
王爷闻言,微微颔首,道:
“既如此,几位小辈先尝尝罢。″
贾文正几人端来一饮而尽,茶汤入喉,清润甘爽,一股清和茶香漫开,回味绵长久远,喉间余甘不散。
几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赞叹。李旦见之,更是一脸自豪。
王爷与其他人各饮一杯,微微点头赞许。饮完轻抬眼眸,对贾文正几个道:
“茶已品毕,尔等暂且散去,不必在此伺候。”
说完让林济沧、史侯爷等人一同在石桌前入坐。
刘景安忙开口道:
“府中后园设有射圃,弓矢齐备,两位公子不妨前去挽弓试射,松一松筋骨。"
话音刚落,李旦朗声一笑,接话道:
“甚好,甚好,诸位大人在此闲淡,在下同几位小辈一道前去陪射助兴。”
贾仁见状,连忙拱手躬身:
“既如此,下官也一同过去瞧瞧。”
王爷微微抬手,淡然道:
“也罢,且再饮杯茶再走。”
贾仁端起一饮而尽。
贾文幂原想着去戏楼史夫人那的,王倾柔对贾文幂道:
"咱们也跟过去看看。″贾文幂不好拒绝,点头应充。
刘府管事将李旦一行人引入刘府,来到后园骑射场内。
那时刘家总射师巳候在那里,场内还有其他几个公子哥,中午一同吃饭的巡盐御史公子也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