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舒缓缓挪到床边躺下,仰面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空洞的眼底落不进半点天光。口袋里先前偷偷藏好的玻璃碎片还在,冰凉的棱角贴着皮肉,可他再也没有翻看、筹划出逃的心思。外面的世界很远,他拼尽全力逃出去过一次,转瞬就被抓回更深的牢笼,反复的失望耗尽了他全部勇气,原来从被林欣收养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早已被划定边界,一辈子都逃不出这栋华丽别墅构筑的囚笼。
佣人按时推门进屋收拾餐盘,来回扫视全屋,留意窗台、床底各个角落,见少年安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便迅速收拾完毕关门离开,不留半句交谈。偌大别墅里,所有人都恪守林欣的禁令,把他当成需要严加看管的物件,而非活生生的人。
夕阳下沉,暮色漫过窗沿,房间渐渐沉入昏暗。林欣结束工作归来,推门而入时带进来一身晚风凉意,进门第一件事照旧是例行搜查,掀开床垫、拉开抽屉、摇晃窗户护栏,逐项排查有没有出逃隐患。
一圈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异常,他坐到床沿,静静打量躺着的林文舒。少年闭着眼,呼吸浅淡平稳,看似安然入眠,可过长的睫毛纹丝不动,丝毫没有熟睡的起伏。
“若是愿意好好听话,往后我可以偶尔带你在别墅院内散步。”林欣放软了语气,这是他能做出最大程度的退让,依旧不肯放开走出别墅的权限,“这是我能给出的底线。”
林文舒依旧闭目,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这句带着施舍意味的许诺。院内的方寸绿地,在从前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如今再也勾不起他半点期盼。狭小的院落也好,广阔的外界也罢,只要身后还被林欣牢牢牵制,去哪里都算不上解脱。
夜色渐深,别墅楼下灯火零星亮起,隐约传来佣人收拾家务的细碎动静,人间烟火隔着一扇房门遥遥相隔。林欣见始终唤不醒少年的回应,无奈起身走到门外,熟悉的踱步声再度响起,一下一下,在静谧的夜里无限放大。
屋内,林文舒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望向紧锁的房门。长久的禁锢已经把他拖入无底深渊,挣扎无用,哀求无用,逃跑无用,他被困在名为林欣的爱意囚笼里,日复一日沦为没有灵魂的行尸,慢慢等候注定降临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