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几日,林文舒还会趁着佣人送餐时小声央求,想重回校园、想要出门散步,每一次的诉求换来的都是林欣愈发冰冷的警告。
“安分待着,我不会心软放宽规矩。”林欣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日渐消沉的少年,“是你亲手毁掉原本安稳的生活,所有严苛,全是你出逃换来的结果。”
林文舒无力反驳,那日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无处落脚的窘迫是事实,可被囚困一生的恐惧,远比挨饿受冻更让人绝望。
衣食依旧优越,饭菜精致丰盛,佣人打理妥当所有起居,物质上没有半点亏待,可精神层面的禁锢被推至顶峰。偌大房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没有同学说笑,没有街边喧嚣,只有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死寂。闲极无聊时,他只能坐在床沿盯着紧闭的房门发呆,从前被课业、校园琐事填满的日子,如今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林欣闲暇时会留在房间陪着他看书,看似相伴相守,实则是近距离看守。少年低头翻书,他便坐在一旁紧盯视线,但凡目光落在窗边或是房门方向,当即开口敲打,反复重申出逃的惨痛后果。
夜里的脚步声从未缺席,却比从前停留得更久。往往林文舒躺下许久,门外依旧有缓慢踱步的动静,林欣隔着门板确认屋内没有异动,才会缓步离去。厚重门板隔开两人,却隔不开无处不在的监视。
短短半个月,林文舒肉眼可见地愈发憔悴,进食量再度锐减,常常一餐只动一两口饭菜,原本清瘦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眼底青黑经年不散,眼神里残存的细碎光亮被极致的管控一点点磨灭,整个人被困在方寸卧房之中,困在林欣用偏爱编织的枷锁里,连呼吸都带着束手束脚的窒息。
他终于清楚,那次一时冲动的出逃,非但没有奔向自由,反倒亲手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