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是她生疏的,浅浅的试探。
待他最先的惊愕过后,她的后颈蓦然一紧,他的手揽了上来,紧接着主动权已被对方夺去。
他加深了这个试探性的,浅尝辄止的吻,很快变成了贪婪的,侵略性的,不顾一切的掠夺。
她只觉得口舌被他一一占领,浑身战栗着软成一团,而她的脸,她的脸,竟比他发热的脸庞还要滚烫。
不知不觉间,二人早已唇舌相缠,他的身子紧贴着她的,她的手亦搭在了他的肩头。
等到她觉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气喘,亦未开口说话。
应照一张脸庞此时红光艳艳,唇角含春,看上去十分动人。
孟清光呆呆看了会,突然红了脸,连忙别开目光,余光却瞥见他右手小指处的伤口裂开了,再次流血出来。
“你流血了——”
乍然开口,她却被自己沙哑的嗓子吓了一跳,忙轻咳了一声,不自然道,“咳,那个,我去给你拿东西来包扎伤口。”
“嗯。”
应照低低应了一声,仍旧跪坐在地上没有动弹。
等孟清光站起身子,才发现门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正有一叠纱布与药瓶放在托盘上面,此外还有套笤帚簸箕靠在海棠树旁。
哎呀,原本她是要拿秦阔送来的这些东西的……
他定是看到了……
想到二人方才情形,孟清光脸上似乎更热了。
“清清?你还在吗?”
没有听见动静,应照忽然向外喊了一声。
“我在,阿照。”
孟清光回过神,连忙将东西拿进了屋。
听见她的脚步声回转,应照不易察觉地出了一口气。
“小伤而已,不要紧的,”他向她发出声音的地方笑道,“这根本不算什么。”
“不要乱动,”那声音却突然近在身边,紧接着右手被她浅浅握住了,“我先给你包好。”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它感官似乎变得格外敏感。
应照一动不动,感受到她清浅的气息抚在自己手指上,隐约有些发痒,还有鼻尖萦绕着她靠近之时,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明明三天前她还待他冷漠如冰,亲口说出“婚约作废”的话来,现在他二人却如此亲密。
她不仅主动靠近他,还……
吻了他。
突如其来的这份圆满令他觉得恍惚。
下意识地,他用那只能动的左手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
“很疼?我弄疼了你是吗?”
孟清光立即停住手,“我再轻点儿。”
“好。”
感受到左腿传来尖锐的疼痛,应照的唇角却弯了起来。
无论如何,清清又回到他的身边,真好。
孟清光包扎完毕,看了又看,只觉自己包得不好,心想若是李大夫,定能包扎得又快又好。
然而下一刻,她又笑自己:“好端端的,为何与李大夫比较这个?
连忙扶起应照坐好了,又将地上的碎片小心收拾好,最后搬来座凳坐在他身边,才开口道。
“阿照,你先听我说好吗?”
应照闻言心底一惊,正要开口,左手却被她反手一扣,似是制止之意。
只听孟清光徐徐道。
“关于你离开清江镇后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是秦阔告诉你的?”
应照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都说了,不要让他说这些的。”
“不,是李大夫。”
孟清光将应照的手掌摊开,一点一点去触摸他手掌的茧子。
“我也没想到,她会告诉我这些。毕竟我之前还以为她与你……”
她轻咳了一声,“两情相悦。”
“你竟这么认为?”
应照有些惊讶,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她待他那般疏离了。
“那是之前的想法,不过……我想说的是不是这些,而是关于你。还有你的眼睛。阿照。”
她缓缓抚过他的眼睛,喃喃道,“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
“不关你的事。”
应照反而捉住她的手,放至唇边轻轻吻着,“这次只是暂时的,你放心,很快就好。”
“那,那时侯呢?”
“你说五年前吗?”
应照微笑着,漫不经心道,“当时是曾经盲过几个月,不过好在有李神医祖孙俩相助,后来慢慢也就恢复了,不过偶有复发而已。”
几个月都身处黑暗之中吗?
孟清光看着应照如今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泛起丝丝缕缕的苦涩,还有份疼惜来。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不禁低低“啊”了一声。
“那么,那一次……我去京都找你的时候……”
“我根本不知你寻过我,至于你留给我的那封信,”应照往怀中摸索着,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我是前几日才知道此事的。”
孟清光接过信封,颤抖着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便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是,这是我写的……”
那时她趴在应府门前的石板上写字的情景历历在目。
“原来,你竟从未收到它……”
她将那封信反复看了两遍,才长叹一声。
“真没想到……”
应照亦感叹道:“是啊,真是阴差阳错,那时候我日日出城,说是去散心,却是暗暗想着能不能碰到你,没想到,竟然错过了。”
说话时,他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
“不,”孟清光摇摇头,“没有错过。我那时,确实在城外看见了你。”
“那你为何不与我见面?”
“你那时与李大夫一起……”
孟清光苦笑着开口,“那时的我,以为你与她已有了婚约。哪里想到你竟然失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