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不久前应照说的“交代”,她眸色微黯。
阿姐的未尽之言她当然明白,但是,她与他,如今除了上下级,二人早已毫无干系。
她为他办事,他送来报酬,一切皆是理所当然。
听闻妹妹如此说,孟静瑶便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开了应照送的药膏,给孟清光涂上。
药一涂上,便觉触感清凉,孟清光不由垂眸去看那个眼熟的药罐。
与上次应照给她的烫伤药倒是一样。
想必是向李大夫讨来的吧。
他对下属……
倒真是用心。
一阵憋闷袭来,孟清光转移了目光,重又望向那二十两纹银。
罢了,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多亏他送来的银子,上一次的二十两,如今还有十余两,加上这次的,给阿姐买那副方子的药,也够了。
想到阿姐的病有了指望,她终于内心开怀了些。
次日一早,孟清光便早早出门,去药铺抓药。
不想刚从药铺提着药包出门,便险些被迎面而来的奔马撞翻身子。
“站住!来人啊!”
“那人抢了我的马跑了,快追啊!”
大街上声嘶力竭的喊声自不远处传来。
听闻光天化日竟有人抢夺马匹,孟清光甩开长腿,连忙向骑马奔驰的盗贼追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追过去不久,一个骑着玄色骏马的男子亦跟了上来。
那个男子扬鞭催马,在她身边飞掠过去的时候,身后扬起的尘土竟荡了孟清光一身。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尘土,正在奋力追贼的孟清光不由向那人瞪去。
恰好那人亦回过头来,二人视线在回首的一瞬间相交。
是应照!
“孟参事,好好养你的伤,盗马贼我来追!”
话音落地,应照的身影已经远了。
“呼,呼……”
随着疾奔手上的药包勒得她手指生疼,孟清光喘着粗气,慢慢停了下来。
她往回走了几里路,路上捡了块破布,回到药铺门口的车马行时,那车马行的掌柜正在路边翘首以待。
“对不住,我,我没能追上那人。”
“哎呦,孟丫头,两条腿哪能跑过四条腿?你快别说这话了。”
车马行的丁掌柜见状连忙安慰,“就是方才那位好汉也不一定能追上呢,他追来的时候,那盗贼早已跑得远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出了城了。”
“不错,那盗贼自城东门离去了。”
蓦然间应照凌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见应照过来,孟清光一喜:“应大人,属下发现了……”
正要将捡到的衣角布料呈上去,却被对方沉着脸的样子吓了一跳。
说话时,应照望向孟清光的眼眸深深:“孟参事,你是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我……”
随着应照望向她的目光,孟清光垂眸望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右手纱布处竟隐隐露出丝血迹,染了一片红。
见她没有回应,那声音越加冷厉:“还是,你不想绘防火图了?”
一听应照要收回任务,孟清光连忙缩了手,毫无底气道:“属下只是碰巧遇见,属下的手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能绘防火图的……”
应照却没答话,只是轻哼一声,转向丁掌柜时候已经又是一副庄重面孔。
“掌柜放心,那盗贼跑不了,我这就下令,给那盗贼绘制影像,下次再见时,定能一举归案。”
得知方才那位追贼的好汉是位大人,丁掌柜的态度顿时拘谨了许多。
“是,是,谢大人。”
此时县衙里的官役已经来到,应照又问了些关于盗贼的相貌,以及盗马的经过,很快,盗贼的图像便绘制了出来。
“大人,”想到手中的证据,孟清光再次开口,“属下拾得一角衣物,据路边摊贩所言,此乃盗马贼所穿。”
“哦?”应照仿佛刚注意到孟清光手中的物事,接了过来鼻尖轻嗅布料,面色却是一凝,“孟参事,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回大人,此人身上沾着陈桐油的味道,”孟清光亦是一脸庄重,“恐怕他与纵火案有关。”
“不错。”
应照微微颔首,冷声吩咐衙役道,“将此人画相张贴出去,一旦发现目标,立即捉拿归案。”
“是!”
图上是个一二十岁的后生,相貌普通无奇,眉眼浅淡,下颌线利落,无疤无痣,若说仅有的特点,也就是额头略微宽阔了些。
孟清光暗暗将那副画相熟记于心。
正在凝神暗记,又听应照道:“公务暂且放下,孟参事这几日还是多加休息为好,免得落了病根,到时悔之晚矣。”
应照对她这双手三番四次提醒伤势,孟清光也不得不真正重视起来了:“是,属下定然遵命,这就回去休息。”
说罢便要告退。
应照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着将头点了一点。
怔怔望着那个挺直脊背的身影走得远了,才回首过来,却不小心险些踩到旁人的鞋靴。
正要道歉,却低首见一张娇俏脸庞兴致盎然的问道:“应哥哥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没什么。”
他向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角,对来人正色道:“回京之事我已打听了,镇上暂无人要去京都,还是我派人送你……”
似已料到对方的话,李长玉大方的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方才已经将此事解决了,明日我就能回去。”
“解决了?怎样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