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的。

林笙闭上眼睛。眼泪又自己流下来了。

6个A。

林笙轻轻说：“够了。”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对自己。对那个声音。对那个六岁那年以为“以后还会被别人称赞”的小女孩。

够了。这样就够了。

心脏又再隐隐作痛。“又发作了吗？”林笙心想。“它好痛，真的好痛。”那颗心脏早已缝缝补补了好多年，我想，如果把它拿出来，那颗心脏似乎是在用一颗颗碎片拼凑着的。

人们常说爱你的人为你翻越万重山，读你皮囊下的锈迹斑斑……

“但像我这样的人，有人会在意吗？有人会爱我吗？没有吧。” 林笙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摸着自己的头。“别哭，好吗？姐姐一直都在，姐姐一直陪着你。对不起，当时姐姐没能好好保护你。姐姐现在陪陪你好不好。陪你说话好不好？乖。或许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乖。”

这次，林笙终于哭出来了，但她不可以哭出声，因为母亲在她身边躺着。她怕这样会吵醒母亲。她好不容易断药了，她不想再吃药了。

林笙知道自己经历了好多好多东西，只是她似乎忘记好多好多东西了。这句话，那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说。因为她从来都不爱她自己。而林笙似乎也从来没有爱人的能力。包括，爱她自己。

是啊，她也没错。她只是吃药了。为什么她要怪她自己。没有人爱她。如果连她都不爱她自己，那她应该怎么办。

林笙似乎真的与自己和解了。她爱她，足矣。

一夜无梦。

一觉醒来，“我似乎真的病好了。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做到。”她想着。那是第一次。她已经没有再做噩梦。可以说她从小到大都会发噩梦。

然后林笙忽然看见了——不，不是看见，是听见。

“看，你们班的第一名，在全级也只能拿第十名。”

那是国文老师的声音。7岁。一年级。她愤怒。她努力。最终，她考了全级第二。然后插班生来了。她变成了全年级第三。

接着画面一转。

8岁。考场。

班主任当时是监考老师。

当时旁边的女生问她时间。她回答了。班主任走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捏住她的耳朵。“学长居然作弊。” 好痛。耳朵好痛。脸火辣辣地疼。她没有作弊。她考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一。从此老师再也没有怀疑过她。

接着，林笙又想起那年，她偷偷带《冰雪奇缘》去学校。同学打小报告。还好老师没有注意听，反而骂那个女生多管闲事。她松了一口气。

体育课。老师让他们玩老鹰抓小鸡。她不想玩。因为前面是一个男生。她害怕碰男生的衣服。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她才8岁。

接着画面再转。

当时妈妈答应她：全年级第一，就买Hello Kitty。50令吉。她记得这个数字。

第一次考试全级第一。第二次全级第一。第三次全级第三——但全年总排名，还是全年级第一。

林笙做到了。

原本妈妈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对妈妈说：“你说的话，为什么没有做到？”

然后妈妈带她去买了。

那只Hello Kitty，现在还在林笙的房间里。

林笙还记得当时那个在第三次得到全级第一的那位同学的好朋友在她面前和她说：“林笙，你似乎好像被打败了。吴婉宁拿了全校第一。” 她只是笑笑，不说话。她不在乎。因为只是当时一个小小的失败。她真的不在意。

林笙睁开眼睛。

那些记忆回来了。不是完整的。是碎片。是痛。是那个一直想被看见的小女孩。她轻轻摸着自己的头。

“好了，我在。我爱你。就算没有人是值得相信的，但请相信我。我是你，你是我。” 她说。因为，她知道，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爱她自己，如果连她自己都不心疼她自己，那当时的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她只想让当时的自己知道。她只想对当时的她自己说：“我在。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真的......"

眼泪划过脸颊。

所有谜团似乎开始慢慢浮现，但这真的有意义吗。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