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映给他指了路,叮嘱他注意安全,他点点头,穿上大衣便推门出去了。
别墅区早早亮起了路灯,绿化造景做得很好,路上时不时遇到散步的人,或牵着宠物,或夫妻,或情侣。
夜晚并不算寒冷,只是稍微有点凉,迟松山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
没有明确目的地,他只是想出来走走,平复一下情绪。
在离别墅区几百米的地方,他遇到了一个便利店,他买了一包烟。
烟雾入肺,他看着指间明灭的火光,猩红,微弱,神色悲喜难辨。
他看了迟恒川的日记,日志的最开始记录都是他和谢映的浓情蜜意,记录的小事零碎,具体,他的爱跃然纸上;后来他的日记里渐渐多了他这个父亲的身影,他跟谢映分享他的忐忑,他的喜悦,他的愧疚,还有他的爱。
面对儿子明确又纯粹的爱,迟松山不知道半生失职的他,配不配得到救赎。
他往更远的地方看去,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埋葬着他的儿子。
昆明夜晚凉风吹拂,吹动心底的悲伤,冷的不知是这夜,还是这心。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9点。
客厅亮着灯,谢映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换了一身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他推门进去,她侧头看向他:“回来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
她点点头:“今天赶路也累了,早点洗漱休息吧,衣服放洗衣房的篮子里就行。”
“嗯。”
她端详了片刻他的神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将水放在茶几上,靠近另外一组沙发的位置,迟松山默然片刻,走过去,在另外一组沙发坐下。
她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水杯握在手里,他没有喝,他依然不习惯用语言表达内心,他更不习惯对一个小辈坦露情感,也从来没有被他人开导的体验。
于是他只能沉默。
谢映没有询问,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电影。
有的爱需要用痛来证明,有的存在需要自苦来验证,有的人一辈子也完成不了和自己的和解,不是因为他无法摆脱痛苦,而是因为他需要痛苦。
如果他不愿意放下,那么不放下也没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他会习惯这份沉重,习惯和这份沉重共处。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谢映看完了电影,准备上楼休息。
“我先上楼了,您也早点休息。”她想了想:“明天是今年最后一天,想不想去看看恒川?”
他点头:“好。”
“那明天我们吃了早餐就去。”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