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不待他回应,她便静静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谢映一离开,迟松山便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扶着桌面,迟迟直不起腰,高大颀长的身形弯折成低颓的姿态。
他从来不流泪,于是他闭起了双眼,他听到心头血液哗啦流动的声音,仿佛眼泪在心底流淌。
脱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他没有换衣服,脱了鞋子,直接躺倒在床上,此时心底的无力和悔恨再次涌上,他抱着羽绒被,将头深深埋进去。
很久很久,他一动不动。
最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四点钟,他睡了一个小时,经过睡眠的修复,他醒来时恢复了一些力气。
去了一下洗手间,又换了家居服,走出了卧室,径直去了迟恒川的房间。
打开门,没想到谢映也在,她坐在书桌那里,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因为太过专注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以至于他打开门时,她抬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她匆匆收起了本子,笑了一下:“您想和恒川单独待一会儿么?”
迟松山语气低柔:“你跟我讲讲恒川以前的生活吧。”
谢映点头。
“恒川的床品要用真丝的,因为他晚上睡觉要尽量避免摩擦到腿部断面,这套床品是我们一起去挑选的,他很喜欢;床头柜这里要摆放润肤露和水杯,睡觉之前要保养断面,以前他睡眠不好需要吃安眠药;抽屉里是他的游戏机和手机。”说着,她想到了她说他不行那次,笑意更深:“不过他打游戏经常分神,一输他就怪我,明明自己菜,非要怪在我头上;这里是他的书架,恒川特别喜欢看书,涉略范围很广,有几次我因为工作心情郁闷,他还开导我,其实他在某些方面,也是我的老师。”
迟松山的视线落在《最好的告别》这本书上,当初在医院,谢映就是捧着这本书在看。
谢映留意到了他的视线,轻声道:“这本书是恒川之前买的,那时候他刚刚失去一条腿,内心很痛苦,想过一走了之,于是买了这本书。”
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哽咽:“后来,这本书成了我们成全他的理由。”
迟松山的面容在光影里,看不真切神情。
她扭过脸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有时候想到他还是会感觉到难过,但是如果我们没有答应他,那么痛苦的就是他,看见他痛苦,我们也会一样痛苦。”
迟松山沉默许久,终于沉沉开口:“谢映,我们不一样,你是救他的人,我是欠他的人,我还没有来得及…”
谢映转过头来,直视他:“爱使人常觉亏欠,您觉得亏欠,是因为爱。没有人能回到过去弥补遗憾,但至少在他离开的时候,您在他身边,您用爱成全了他的尊严,而不是自私地束缚他。”
她轻声道:“迟先生,恒川只会希望您幸福,不会希望您一生活在自我惩罚里。”
说完,她把一本日志交给了迟松山,就离开了房间,把空间彻底归还给这对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