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迟恒川的要求,葬礼办得很简单,全程只有迟松山和谢映操持。
后来他安葬在昆明金宝山艺术园林,背靠西山,面朝滇池,是个靠山面水的一流风水宝地,迟松山花了很大一笔钱,才从别人手里买到的位置。
纵然违背了迟恒川极简的要求,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独自一人躺在一个凄凉的所在,倘若人真的在天有灵,这片好山水,也能安抚他的魂灵。
整个葬礼期间,迟松山和谢映都没有再针锋相对,在彼此的眼神里,他们看到了一样的哀痛和伤悲。
从墓园开车回市区的路上,迟松山突然说:“算起来,是迟家欠你的,如果没有遇到恒川,你就不会有这么一遭。”
谢映淡淡笑了笑:“不是的,我不这样想。”
她知道这是他隐藏的歉意,他不习惯直接表达歉意,更习惯用亏欠来衡量。
迟松山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侧头看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谢映说:“如果站在恒川的角度,他如果没有遇到我,会怎么样?他之前在写日记,只是我一直没看,前两天我想着要不要给他陪过去,特意看了一遍,他记了很多和我在一起快乐的事。纵使结局对我们是悲伤的,但对他来说,遇到我们确实幸福快乐的。”
她轻轻一叹:“也许都是注定的吧,不然为什么我会在去年12月份的时候,极力争取调到昆明去找他,明明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失去了一条腿,但我就是有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去找他。”
迟松山自嘲:“你都和他有心灵感应。”
谢映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言外之意,作为他的父亲,他知道儿子遭受了人生的重大打击,他却为了面子,狠心不去看他。
如今回想起来,都是悔恨遗憾。
她问:“难道您真的什么都没做么?”
“我把潇潇撵到国外去了,这是我唯一为他做的事。”
“是在为他报仇。”
“是。”
“那就不能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您现在觉得做得不够。”
“的确是不够,如果可以…”迟松山闭上了眼,长长叹息:“我不和你说了,你说话太伤人。”
谢映看他一眼,他满脸写着苦恼,眉头紧锁。
她默默收了声,一个父亲失去儿子已经是极致的痛苦,她不要再逞一时口舌之快。
迟松山在昆明再住了一夜,第二天飞回北京。
临走前他去岚收拾了很多迟恒川生前用的东西,放进了行李箱带回去,他说如果他不带走,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被人扔了。
谢映觉得他在影射她,于是很无奈笑了一下。
迟松山离开昆明这天刚好是周六,谢映送他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