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迟恒川和迟松山去了公墓。
她生前也是一个强势的人,一切以事业为重,照片上的她神采飞扬,有一点盛气凌人的感觉。
可迟恒川对她最深的印象还是她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样子。
人是很奇怪的,也许死亡病痛真的会掩盖很多事情,使人把前期所有的不快都忘了,只记得最后的温柔。
明明小时候她也很忙,基本没时间管他,对他也不温柔,迟恒川小时候很羡慕其他小孩有温柔的妈妈。
他们相伴最长的时间就是在她生病后,迟恒川每天放学后就去陪她,也许是因为生病没有力气说话,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问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功课多不多。
那段时间是他们最温馨的时刻,以至于迟恒川选择性忘记了她疼起来掐着他的手,青筋贲起,面目狰狞的样子。
所以当迟松山给她放弃治疗后,迟恒川接受不了,指责迟松山害死了他温柔的妈妈。
我们在墓前放了一束花,坐了一会儿。
迟恒川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她的笑神采飞扬。
回去的路上,迟松山罕见地抽了一支烟。
“你妈妈,是个要强了一辈子的人,最后放弃治疗的决定,是我们共同做的。那时候各种治疗让她痛不欲生,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刚好那时候碰到资金周转的问题,你妈妈说她受不了了,让她体面一点离开吧,治疗对她已经是折磨不是希望,她不想最后弄得个人财两空的结局,拖累我们父子俩。”
“我没有坚持,因为我也很清楚坚持到最后的结果,那时候事业已经很不错,从头再来代价太大,所以就放弃了。”
“你舅舅他们不理解,一口咬定是我为了钱放弃救人,也一直给你灌输这个想法,我那时候没理会,等后面想给你解释时,你已经不听了。”
迟恒川沉默了。
“对不起,爸。”
迟松山笑了笑:“想想那时候也很难,你妈走了,你舅舅他们那一头全撤,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左支右绌,不过也好,他们那时候不撤,估计现在问题更多。”
“最难的时候是苏雅在帮我,我感念她的好,也动过再娶的心,只是她不讨你喜欢,没办法只能断了。”
迟恒川问:“那你有没有后悔当时没有坚持?”
“后悔什么呢,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对我来说就是利益的取舍,二者得兼更好,若是不能,那我只能保更重要那个。”
“那现在呢?”
迟松山乜他一眼:“还谈什么现在,老子最好那几年都被你耽误了。”
他叹了一声:“想我杀伐半生,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情种。”
迟恒川笑:“情种还是有情种的好,以后给你养老。”
“算了,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等我下次回来,带谢映一起,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儿媳妇的。”
回到家后,迟恒川单独约了贺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