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过来:“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迟松山看他一眼,沉声道:“先吃饭再说。”
王姨是住家保姆,为人有分寸,一直都不跟主家同桌吃饭,给两人布好餐后就回厨房去了。
“这是什么?”看着鸡汤里的白色片状物,迟松山皱起眉头。
“昭通小草坝天麻。”他说:“专门托一个昭通客人给我带的。”
迟松山嗤笑:“净整些没用的,我不爱吃。”
迟恒川看了他片刻,没说话,低头喝汤。
见他没有反驳,迟松山一拳打到棉花上,憋着一股气拿起勺子喝汤。
沉默着喝完一碗汤,迟恒川说:“不仅有天麻,还有三七。”
迟松山冷笑:“我用不着,走的时候通通带走。”
迟恒川说:“你不用我用。”
天麻息风止痉、祛风通络,三七散瘀止血、消肿定痛。
确实哪一个功效都和他对症,但对迟松山来说,也很有助益。
迟松山定定看迟恒川,把汤碗推到一边,开始吃菜。
迟恒川又舀了一碗汤:“我定了后天的机票。”
迟松山彻底怒了,一拍桌子:“迟恒川你他妈到底在胡闹什么!”
迟恒川放下汤勺,很平静:“我有没有胡闹,爸你很清楚。”
他咬牙:“你敢威胁老子。”
迟恒川说:“只要你不在意,就不会被威胁。”
迟松山看着他,眼底风暴聚集:“所以你仗着这点,为所欲为,我他妈哪里是你爸,简直是你的奴隶,你的提款机。”
迟恒川看着他,摇了摇头:“以前是这样,现在不是了。我到现在才想明白一些事,如果我认定你有罪,那我与你同罪,当初放弃治疗的钱,发展出了现在的朗域,我出来闯荡的那笔钱,也是从朗域出的。所以,我没有资格替妈恨你,因为我才是吃人血馒头的那个,你这么多年背负了良心的谴责,而我只要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给我提供的一切,还能理所当然地恨你。”
他笑了笑:“所以,你骂我是应该的,我这样的儿子,我也不想要。”
迟松山极力克制着自己:“你今天跟我认错,只是为了户口本?只是为了谢映?”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承担起属于我的那份愧疚,承担起作为一个儿子的责任。”
迟松山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迟恒川也没有说话。
王姨走出来,小心地问:“先生,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要不要重新做?”
迟松山道:“没事,不是菜的问题。”
王姨有点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回厨房去了。
迟恒川拿起筷子:“但户口本你还是要给我的,这件事你反对无效。”
迟松山加了一碗汤:“如果我不给呢?”
迟恒川说:“也没关系,婚礼还是照常,就是孩子是非婚生子,户口只能上在谢映那边。”
迟松山气笑了:“妈的威胁老子。”
又问:“她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迟恒川道:“我没信心能把心结打开,万一被赶出家门,她还得跟我流落街头。”
迟松山“呿”了一声:“你还挺维护她。”
“她也会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