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蜚语看到他了,他肯定看到他了。
簇百阳被吓得慌不择路,身体像嵌在地里一样动弹不得。
他要是能知道程蜚语会在这里打死他都不会来的。
都怪你,常欢!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跑这里来吗!现在好了,你已经有墓碑了,但谁来给我立啊。
也怪这个姓封的,要不是他把自己约出来,我哪能大半夜还在外面乱跑!
也怪你自己簇百阳!你个白痴!就不知道小心点吗!
簇百阳心里一通乱骂,欲哭无泪地想如果自己现在跪下来哭天抹泪装疯卖傻,程蜚语能不能看他脑子不太好的份儿上放过他。
而程蜚语。
他只是淡淡地往簇百阳这边看了一眼,便略带嫌弃与厌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脱离了簇百阳的视线。
簇百阳:?
是程蜚语瞎了还是他死前出幻觉了?
簇百阳拍了拍自己的脸,拧了一把胳膊上的肉,确认了不是后者。
那就只能是前者了。
那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簇百阳确认目之所及再无第二个活物的身影,抖抖翅膀刚准备起飞,就被一道“啊!”的声音吓到了地上。
簇百阳惊恐,抱着脑袋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刚刚看明明没有别人啊!这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啊!不会真闹鬼了吧,真的求求了,放他一马吧!
“吓到了?你好?你还好吗?簇百阳?Hello!还活着吗?”
“你你你……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簇百阳。”绿眼睛少年蹲下来看着瘫在地上的簇百阳,“你要是认不出我,我就把你毛拔光,把你拿开水烫熟了去给我的蔷薇当肥料。”
簇百阳颤颤巍巍抬起头,对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就算不看见这双眼睛。
这么恶毒的一张嘴。
簇百阳脑袋宕机了一秒,头又重重砸到地上。
绝对是杜文禾没跑了。
簇百阳来这里的时间比较长,和大部分妖怪都有点头之交,不过和他认识的妖怪没几个喜欢往人类社会跑,之前开直播赚钱的时候找过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帮忙演戏,演完就往林子里一钻享自己的清福,咋也找不到。
姜琦也不喜欢往人类社会跑,但又做不到对朋友不闻不问,于是时不时来关心一下簇百阳,但姜琦并不是簇百阳第一个认识的这么亲密的朋友。
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是常欢,紧接着就是杜文禾。杜文禾是一只树灵,算他和常欢的共友,之前建议簇百阳搞直播给他介绍地下途径的也是他。
想想他和杜文禾确实很久没见了,自从搞上直播买下自己的房子后,他就没跟杜文禾见过面。
也没来得及把常欢的事告诉他。
他实在不想再去向别人重复常欢的死讯,仿佛他每说一遍,常欢就会在他嘴里再死一次。
“文禾……”簇百阳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再叫拿你去做肥料。”杜文禾没好气地威胁,语气凶巴巴的,说出的话却又酸又痛,“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了,你给他立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我很生气。发生了什么,想要做什么,你现在都不会第一时间和我说了”杜文禾板着一张脸。
“对不起。”簇百阳迅速低头。
“我一直都在这个荒石园呆着,但你一直都不来找我。”
簇百阳头埋得更低了。
“你有理想,甚至都不是先找我来和你搭档。”
簇百阳猛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杜文禾简直想给簇百阳一个爆栗,“我想和你一起去你那个什么乐园工作你听不懂吗!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作肥料!你这个脑子只能作肥料!”
“别生气别生气,我听懂了这不是确认一下嘛。”簇百阳又是顺前胸又是拍后背地安抚,杜文禾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要把人做成肥料。
“对了,刚刚那个人,是个除妖师吧。”
杜文禾提到程蜚语得时候簇百阳脸都白了一下,簇百阳感觉现在自己已经对这个人有PTSD了,还没感到害怕,身体就先一步给出反应。
“你认识他吗?”簇百阳问。
“认识到不至于,就是眼熟,这个荒石园旁边不是个墓园嘛,我有时候能在那里看到他。”
“他去墓园做什么?”
“要不说你没脑子,去墓园肯定是去扫墓的啊,不然还能是给自己挖坟的啊。”
“很多次吗?我为什么没看见过。”簇百阳疑惑,他要是见过程蜚语,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没看见很正常,他一般都半夜去,你又没在半夜去过墓园,我也不过是偶然看见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除妖师?”
“他衣服上挂牌自己写着的啊。”杜文禾一脸你是不是傻。
簇百阳脸上多了几条竖着的黑线,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你胆子真大啊还敢凑上前去看,我跟你讲他这个人坏死了,见到妖怪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你可得离他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