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差点着了他的道,一时语塞,随即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被他套路了。
她有些窝火,正要开口反驳,结果被校医打断。
“没事没事,是阿姨误会你们了。”校医见这样,连忙和稀泥,成功缓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然后转头询问起坐着的男生,稍稍严肃了些:“具体砸到了哪个部位?”
贺商陆收敛戏谑的嘴角,有气无力抬起手,指着肩颈处:“这。”
校医掀开他的领口,仔细瞧他的肩胛骨。邱意在旁识趣地别开视线。
校医轻声询问:“头晕吗?”
“有点。”
“到里边床上去,先趴着缓缓,先冰敷看看。头还是晕得厉害的话,要去医院照CT。”
校医简明扼要地说完,出去到药房拿冰袋,留下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贺商陆散漫地绕到床边,淡定趴下。
“你刚刚什么意思?”邱意冷冷盯着他的背影,跟着他进了里屋。
“没什么意思。你那么急吼吼地反驳,我不这样说,你觉得阿姨信吗?”贺商陆手衬着下巴,半张脸埋在枕头上,懒懒道。
好吧,他的确带了私心,觉得她解释就解释,没必要特地强调不熟。他倒觉得,他俩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心里哼了声,闭眼又皱起鼻,他鼻腔里这会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搞得他胸腔隐隐发闷。
他从枕头里侧过半张脸来,吸了口新鲜空气,视线刚好落在邱意不大好看的脸色上。
他的视线短暂和她的接触半秒,她的目光也毫不避讳,反而锋利至极,逼得人不自觉有点怵。
邱意身下是冰凉的铁椅,她慢悠悠地坐下,双手环在胸前,背靠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地看着病床上的人,摆出一副“我知道你故意但我就静静看你编”的模样。
贺商陆这回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心说我还是把头埋回去吧。她那目光,像是要杀人。
他把头埋回去,脑里忽然闪过,之前她低血糖那次,她现在坐的就是之前他坐的位置,而他趴的,好像就是她躺的那张床。
他不自然地咳了声,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下。
好像这会儿,消毒水没那么难闻了。
他从枕头里微微抬起头,露出半只眼,诚恳道:“有时候,装傻比反驳更管用。”
邱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他瞥见邱意态度缓和,小心试探道:“那个,能帮我接杯水吗?”
他真不是得寸进尺,肩骨实在疼的厉害,起不了身。
邱意朝他瞥了眼,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贺商陆歪着脑袋,暗自腹诽,看吧,哪能求得动她这尊大佛。
他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压下渴意,把头埋回去。
算了,大不了不喝。
校医迟迟不来,下午的阳光跨过白色的防盗网,和他一同安安静静趴在洁白的病床上,连同他,半个病床都在发光。
他趴在床上晒起了太阳,心生倦意。
为了不困睡下去,他百无聊赖地托起腮,困倦地眯了眯眼。
悠扬的下课铃声远远从教学楼传来,一声接一声,声声敲人耳膜。
贺商陆回过神,周围已然没什么动静。
他突发奇想地喊了两声:“走了?”
周围很安静,唯一回应他的是悠长的钟声。
“真走了?”
还是没人回应。
莫约不死心,他还抬头望四周确认房里没人,有点失望:“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悠扬的钟声缓缓停顿,病房里陷入一小会儿沉寂,接着他耳旁忽然有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他闭眼养神想着,这会儿徐校医总该来了。
听见搁置东西的声音,没听太清,他估摸着是冰袋之类的药物,就下意识把头侧倒另一边,然后抻着脖子,反着手,利索拉下后背的领口,露出肩膀。
他朝空气叹了口气,想都没想:“轻点,我有点怕疼。”
旁边的人止住动作,僵硬在那。
“校医”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贺商陆一脸疑惑,心想着伤口有这么严重吗?
他费劲转过头,向“校医”投来疑惑的目光。
“有这么——”
……严重吗?
“……”
严重,非常严重!
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