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病号”贺商陆被人搀扶,一路磨磨蹭蹭,慢悠悠地横穿大半个操场。
所谓的病号,真是”体虚乏力”。
他一手搭在邱意肩上,一手揣在校服兜里,时不时哼唧几下头晕云云。
他校服兜里的小动作停下,他悄瞄了眼邱意后,瞅准时机闭着眼,嘴里喊着头疼,身体往她那边倒。
邱意无语瞥他,淡声问:“干什么?”
贺商陆被她吓了个激灵,作脑子不清醒状,左顾而言他:“头晕,你走路太晃,看不准路了都。”
邱意眼角瞅他,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像讨好。
“你好好看路,走稳一点。”她再三强调,“别往我这边倒。”
但某人像是得了暂时性耳聋,一副“听不见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邱意毫无办法,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几秒后,贺商陆忽然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我们走歪了。”
邱意一时莫名又无言,两人自动修正路线。
医务室离操场挺远,一时半会走不到。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一东一西的。与其说聊,不如说是某人在自问自答。
“你刚刚看见砸球的人了吗?”
邱意目光落在地上,她心里门清。她确实没看见谁扔的球,但是这种拙劣的把戏,除了赵湃,还有谁。
“也是,连我都没看见人。不过,我朋友似乎看见了,就你们班那个胖大个。”贺商陆语气颇为无奈,斜眼偷瞧她的反应。
邱意眉眼淡淡,依旧没什么反应,也不出他的意料。
贺商陆善意提醒:“篮球场上没你们班多少人,估计没几个看见。后边有需要的话,可以来七班找我,他们应该都看见了。”
邱意却眼也没抬,像是不打算追究了般轻淡道:“不用了。”
“不用了?”贺商陆慢下脚步,神色诧异地看向她。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有些气极反笑,看着她玩笑道:“再怎么说我也平白无故地挨了一球,你总要替我这个受害者想想吧。你能咽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邱意也没再辩解。这事太多人牵扯进来,事态就不好控制。她一面这样想,一面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医务室牌匾上。
到了医务室门口,邱意停住脚步,用眼神指了指前方,岔开话题:“到医务室了。”
贺商陆看见前方医务室牌匾,怔愣了瞬,而后朝她毫不客气“哦”了声。
邱意终于抽开身,没多想就往回走。
贺商陆故意报复她似的,欠了吧唧地摁回她的肩,再把头往她面前一凑,故意恶心她:“这就走了?这可是为你负的伤,起码要确认伤势了再抛弃我吧?”
说得她好像是负心汉一样。
邱意额角隐隐抽动,一脸嫌弃伸手就要扒走自己的肩。
他见自己得逞了,他直起身吹了口气,然后开口:“您好人做到底,扶我进去呗。”语气又懒又欠。
邱意斜瞧他一眼自认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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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边只有一位中年阿姨,看见这情况,起身前去问贺商陆的情况。
“这位同学你……诶?你不是早上才来过,还拿了伤药。这会儿又怎么了,又肚子疼?”校医看着他,哭笑不得。
贺商陆也觉得无语,指了指旁边的邱意,虚张声势地咳了声,扶额挽回自己的面子:“上午那创可贴是她的,这会儿轮到我了。”
邱意看着此情此景,忍笑点头,朝阿姨慢声解释:“他刚被球砸了,脑子可能不太清醒,就麻烦阿姨仔细检查下。”
邱意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位置,方便校医查看伤势。
贺商陆脸抽了下,轻轻淡淡看了她两秒,无语:“笑什么笑,还不是怪你。”
邱意别过头看向窗外稠黄的树桠,忍不住彻底乐了。
一旁校医突然咳了声,看了看坐着的男生,又看了看女生的身影,什么关系她心底不言而喻。她又不好明说,只能语重心长:“你们这年纪,还是学习要紧。”
邱意听见这话,怔愣间才反应过来,阿姨以为他俩早恋?
邱意立马正色,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和他就一普通同学,他是我隔壁班的,总共都没见过几次,也不熟。”
看她着急解释,贺商陆也懒得再画蛇添足地解释了,就自己静静坐在靠椅上,留神听着。听着听着,他眼神一下比一下难以形容,直到彻底脸黑。
用得着她这么强调,她到底是多想和他撇清关系?
贺商陆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有种无力感漫上心头。
他俩什么关系,哦,普、通、同、学关系,还不认识,不熟,没见过几面。
邱意急了,朝他使眼色:“你说啊。”
徐校医明显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啊……”
贺商陆看着邱意,缓缓从靠椅上直起身,接过邱意的眼神,一副了然。
他装作不知道,神色变得古怪起来,最后一脸无辜:“你是在解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徐校医不就是说我们这个年纪要好好学习吗?你怎么扯到熟不熟上面了?”
邱意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头上迸出大写的问号,仿佛在问你在搞什么。
他继续火上浇油,拖着尾音:“怎么,是你心虚了?”同时看向她的眼神极为诚挚,仿佛是在真诚发问。
欸嘿,他成功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