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转身跑了,手里的冰棒棍掉在地上,染上了尘土的颜色。
高敬池站在原地,任由风吹过。
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手指掐进掌心。
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一个活在谎言里的鬼。
……
回到现在。
高家别墅,客厅。
“啪!”
高敬池站在落地窗前,脸上迅速浮现出五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您太冲动了。”
“冲动?”傅文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一把打翻了桌上刚炖好的莲子羹,瓷碗碎了一地,白色的汤汁溅在昂贵的地毯上,“新闻上都说了,连环杀人案嫌疑人顾晨曦又犯下一案,我怎么能不冲动?!这一定是姜妍查到的对不对?”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透着疯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留着是个祸害!她那个眼神,跟她爸当年看我时一模一样!都是要把我扒皮抽筋的眼神!”
高敬池慢慢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女人。他知道,傅文樱的底线就是“过去”。
“她是刑警,这是她的工作。”高敬池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动作从容不迫,“您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你能有什么分寸?”傅文樱冷笑,“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个假身份能骗过所有人?姜妍她现在就在查你!她是你老婆,她对你有多疑,你不知道吗?!”
高敬池将碎瓷片扔进垃圾桶,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语气依旧平稳:“她怀疑的不是我,是顾晨曦。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你安排什么了?”傅文樱警惕地看着他。
高敬池走到她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警方那边,我留了后手。关于当年连环案的犯罪录像和过程,我已经匿名寄给了专案组。”
傅文樱愣住了:“你疯了?你把证据寄过去?”
“不,”高敬池嘴角勾起,“是完整的犯罪侧写,加上凶手的作案心理分析。只要他们按着这个思路查,警方很快就会结案,我会没事的。”
傅文樱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当然。”高敬池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傅文樱抓皱的衣领,“只要案子破了,舆论平息了,谁还会盯着十五年前的旧账?您只要继续做您的高家太太,继续对我冷眼相待,继续演好那个‘不待见儿媳妇’的婆婆,我们就安全了。”
傅文樱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她慢慢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真的……能行吗?”
“能行。”高敬池蹲下身,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妈,相信我。只要您不露馅,我就永远是您的儿子,高敬池。”
窗外,雷声滚滚。
傅文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眉骨上的疤痕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好……”傅文樱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敬池,你可别骗我。要是东窗事发,我们高家,就全完了。”
高敬池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放心吧,妈。”
“一切,还在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