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每次大课间一下课就来。”
“人家禾穗就算是天天来,沈泽淋只会和她说话。”
议论声里,穿着裙子的禾穗站在走廊上,目光直直望向一班的方向,明显是在等沈泽淋。
没过多久,沈泽淋便从一班教室里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神色清淡。
禾穗立刻迎了上去,两人站在走廊边低声说着话,距离不远,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
禾穗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礼盒,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泽淋,这是我哥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他特意让我亲自拿给你。
沈泽淋垂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红色礼盒,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开口:“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禾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坚持把礼盒往他面前送了送,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这是我哥特意给你带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不好交代。”
“我不需要。”沈泽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他往后微退了一步,避开了礼盒,“以后不用特意送东西过来,很麻烦。”
周围路过的同学见状,都悄悄放慢了脚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禾穗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泽淋,我只是……”
“我还有题要写。”沈泽淋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再看禾穗的表情,转身便走回了一班教室,留下禾穗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红色礼盒。
·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操场上,穿过枝叶,落在整齐列队的学生身上。
国旗缓缓升起,红旗在风里舒展,底下偶尔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虞碎站在队伍里,手里捧着英语书安静地背着单词,周遭的嘈杂似乎丝毫打扰不到她。
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有请高二(1)班沈泽淋同学进行国旗下演讲……”
虞碎听到“沈泽淋”三个字,动作微微一顿,愣了愣。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高台,看见那名少年安静地走到台上,指尖轻握着话筒。
台上的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额前的黑发修剪得整齐清爽,微微垂着,衬得侧脸线条利落又温和,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清冷淡漠的气质。
少年站在阳光下,眉眼清淡,神情沉静。
虞碎静静注视着他,思绪忽然飘远,仿佛回到了初二那一年。
那一年,少年也是站在这同一座主席台上,而她,也是这样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时少年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少年当有凌云志,”
台下的心声与记忆重合,下一句轻轻落在她心底:“万里长空竞风流。”
“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意思是“少年人应当心怀远大的志向与抱负,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里尽情施展才华,展现风采。”
这句话虞碎记了好多年,
而此刻,少女依旧站在台下,望着台上发光的人。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他依旧是她心底,那个遥不可及却又念念不忘的模样。
阳光变得柔和澄澈,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风带着微凉的秋意,掠过高大的香樟树,墨绿的叶片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细碎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
主席台上,少年讲到最后,声音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我有一个朋友说过:‘Time can dilute all, but it could not wash out everything.’”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轻声补充翻译:“时间能冲淡一切,但却冲不掉一切。”
【Time can dilute all.but it could not wash out everything.】
【时间能冲淡一切,但却冲不掉一切。】
虞碎猛地一怔。
这句英文,她再熟悉不过。
是某次和莫汀汀偶遇沈泽淋与何系,几人一起去奶茶店自习时,她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虞碎从没想过,自己随口一句感慨,会被沈泽淋记到现在。
只是满心震动里,虞碎偏偏漏听了最关键的开头——
——“我有一个朋友”。
沈泽淋早已把虞碎放在了朋友的位置,认真珍藏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而虞碎却浑然不觉,依旧只当两人,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2014/10/20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