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考试慢慢来临,空气里都浸着紧张的气息。
而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虞碎的手机屏幕轻轻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是沈泽淋发来的。
淋雨:“虞同学,考试顺利。”
消息安静地躺在聊天框里,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虞碎没有看见,也没有力气回复。
因为此刻,她的母亲叶翠住进了医院。
家里一片慌乱,虞碎整颗心都悬在医院的消息上,根本顾不上其他。
医院里,
冷白的灯光长长地铺在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发闷。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十月的秋雨敲在玻璃上,一声一声,又冷又沉。
虞碎靠在走廊的长椅上,指尖冰凉,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母亲叶翠突发急病,刚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在头顶,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不敢坐直,不敢大声呼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那盏亮着的“手术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
虞碎早就忘了,忘了明天要考试,忘了谁会发来消息,忘了一切。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手术室、雨声,和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
雨越下越密,打在窗上模糊了外面的夜色,也模糊了她眼底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
每一声滴答的雨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虞碎轻轻抬起头,望着那盏刺目的“手术中”,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安静又煎熬地等着。
等着手术室的门打开,等着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护士拿着单子匆匆走过,鞋子敲在地面上,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虞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唇干涩得发白。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轻得发颤:“护士姐姐……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别着急,再等等。”护士温和地拍了拍虞碎的手,快步离开。
虞碎重新跌坐回长椅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窗外的雨还在下,秋雨缠绵,淅淅沥沥,把夜色浇得又冷又透。
玻璃上水流纵横,像一道道没擦干的泪痕。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刺眼与沉默,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虞碎把脸轻轻埋在臂弯里,不敢哭出声,只肩膀微微发抖。
她从小就和叶翠相依为命,叶翠是她全部的底气。
此刻手术室一关,仿佛把她整个世界都隔在了。
手术室的灯,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灭了。
虞碎几乎是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冲到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门被推开,医生带着护士走了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神带着疲惫,却还算温和。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女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手术很顺利,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缓声说,“后面还要在重症观察室稳定几天,你别太担心。”
那一瞬,虞碎浑身紧绷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干。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轻轻落地。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刺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可她第一次觉得,这气味里也藏着一丝庆幸。
虞碎慢慢站起身,透过小窗看了一眼里面还在昏睡的母亲,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
虞碎轻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明天,就要考试了。
而她口袋里的手机,还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条来自沈泽淋的祝福,依旧停留在对话框里,从未被打开,也从未被回复。
·
考场里,空气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变成细细密密的冷雾,贴在玻璃上。
虞碎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试卷,可视线却有些发飘。
一整晚没怎么合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比平时苍白许多。
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凉,明明是熟悉的题目,脑子却时不时空白一下。
满脑子都是医院里冰冷的走廊,亮了整夜的手术灯,医生那句“手术顺利”。
心还悬在半空,根本没法真正沉进考题里。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在过道里轻轻回响,
虞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低下头,一笔一画慢慢答题。
字迹还算工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道题都答得心神不宁。
整间教室安静得可怕,只有时钟在墙上一秒一秒地走着。
虞碎抬头望向窗外,雨丝朦胧,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考试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划破考场的安静。
虞碎缓缓放下笔,看着卷子上不算完整的答案,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松一口气,只是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整晚的煎熬与疲惫,在这一刻齐齐涌了上来。
她收拾好文具,沉默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喧闹无比,对答案的、欢呼的、抱怨的,人声鼎沸,却没有一丝能真正落进她耳里。
秋雨还在细细地下,空气湿冷,风一吹就钻进衣领。
“碎碎。”
“小碎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轻一扬,一男一女。
虞碎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走廊外连绵的雨滴,直到听见熟悉的呼唤,才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莫汀汀和宁绮翼正朝她快步走来。
莫汀汀一眼就瞧出她脸色发白,眼底全是倦意,连忙凑上去,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回事啊,从昨天到今天考试都蔫蔫的,是不是没考好?”
宁绮翼就站在莫汀汀旁边,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敛着,目光落在虞碎憔悴的脸上,没嬉皮笑脸,只安静地看着她。
周围不断有同学结伴往教室走,议论着刚结束的题目,喧闹声一阵接一阵。
虞碎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有些哑:“我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宁绮翼眉头微蹙,语气少有的严肃:“真没事?”
“没事。”
莫汀汀撇撇嘴,也不再追问,晃了晃虞碎胳膊兴致勃勃:“不管了,考完试我要去小卖部扫荡一波,碎碎陪我去,好不好。”
“好。”
宁绮翼当即嗤了一声:“就知道吃,脑子里除了零食没别的了。”
“要你多嘴!”莫汀汀瞬间炸毛,转头就要跟他斗嘴。
虞碎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莫汀汀,又抬眼看向宁绮翼,声音温温软软地打圆场:“好啦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想吃东西我陪你去,别跟他斗嘴啦。”
宁绮翼被她软乎乎的语气一劝,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顿时收敛了些,没再继续呛莫汀汀,只是淡淡丢出一句:“谁稀得跟她吵。”
莫汀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碍于虞碎在中间劝着,也只好暂时作罢,拽着虞碎的手腕就往楼梯口走:“不管他,我们走!”
宁绮翼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顿了顿,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走廊外的秋雨还在绵绵地下着,香樟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小卖部。
虞碎站在门口,没打算进去,轻声说:“汀汀,我就在外面等你。”
莫汀汀有点失望,却还是爽快点头:“好吧!那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便一头扎进摆满零食的货架间,留下虞碎独自站在门口,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发呆。
宁绮翼也跟着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小卖部的门被人从外侧推开。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来,一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沿还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