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岑涟镇静的多,可心里到底有多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柳翛是伤的不严重,但看起来吓人。
身上细小的刀口好几处,最严重的肩臂处虽然包扎止血过,但半袖未干的红褐色很是骇人。
岑涟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进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内力探了探才松了口气。
没起热,也没内伤。
江徵落后他们几步,颤颤巍巍地走,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啊。稚童在河边嬉戏,她的兄弟姐妹在山间锄地,老人在树下织笼……
她看着眼前房屋坍塌的残骸,长满杂草的荒地,浑浊的眼里滚落几颗清泪。
那群强盗该死!
江徵无声的哀悼着她逝去的族人,发誓要将当年的强盗一网打尽。
脚步停在路迎身后,目光盯着路迎抱在怀里的躯体。
是江珞吗?会是少主吗?
她没问。面上神情早已恢复平静。
“跟我走吧。”
入夜,石室里火光微晃。路迎把昏迷的江珞抱在怀里,坐在火堆旁。柳翛被安置在石床上,身上裹着岑涟的外袍,破烂的衣裳早就不见了踪影。
江徵盘坐在角落里调息。
柳翛是半夜里醒过来的,臂膀无法动作只能费力的动作。岑涟就守在床边,他一有动静就惊醒了。岑涟轻手轻脚地照顾着他,给他喂了点水,又把他扶起来半倚着墙。
柳翛在昏黄的火光下扯出一抹笑,轻声细语道:“……见愉。”
岑涟轻轻应了声。
这边他醒了,另一边江珞也清醒了。见到路迎的江珞敛去了所有的锋利,弱弱的贴在路迎身边。
想起白日里对柳翛动手,江珞还是很愧疚的。毕竟他们达成合作,他却发狂伤了人。江珞要路迎搀着,到柳翛面前说了句抱歉。
柳翛虚弱的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反而得意道:“就你那功夫,还不是被我一举拿下。”
江珞发狂伤人在先,对柳翛的调侃不做回应,只是身体往路迎身上贴了贴。
昏暗里,柳翛莫名笑了笑。江珞明明年长些,偏偏要装作一副小少年的样子喊路迎哥哥。
啧,啧,啧!
柳翛虚弱的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揪住岑涟的衣襟,轻声对着路迎说:“白日里江珞和我纠缠了可不止一时半会,赶紧带他去休息吧。”
路迎扶着江珞挪到了隔壁石室。
说起这石室,柳翛就感慨巳灵族的人可真是会过日子,不仅把家园弄的跟仙境一样,还要在各方凿出避暑的石室。
柳翛噤声感知了一会,发现原先坐在火堆旁的气息出了石室,越走越远。
这下没人了。柳翛偏过头,揪着衣裳的手使了点力。岑涟原本坐在床边的,被他一带,因着害怕碰到他的伤处,只能被迫倾身,俩人离的更进了。
岑涟能清楚的看见柳翛眼尾处的红痣,在昏黄晃动的火光里莫名有些诱惑。
身体一下僵住了,他一只手撑在柳翛身侧,任柳翛怎么使力都没在往前进一寸。
岑涟说:“小心伤口。”
柳翛看着岑涟一本正经的样子,骨子里一股劣性上来了,索性凑近,在岑涟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岑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捉住柳翛拽这衣襟的手,局促的退后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奸计得逞。柳翛倒是开心了,对岑涟说:“见愉。三更半夜的,我们还是先歇息吧。”
岑涟脸色里隐约染上绯色。不过这点绯色在火光映衬下并不能够看清。柳翛自顾自往里边挪了点,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他拍了拍床面,道:“见愉,上来吧。”
岑涟没有拒绝,和衣躺下。
这张石床上仅仅只垫了些干草,又在上面铺了衣裳,并不软和。
岑涟游历江湖这么久,在衣食住行上从来不亏待自己,但从来没有一个时候能让他睡的安稳。而现在,在这个连床都算不上的石台上,他竟然难得的一会就困意来袭。
岑涟睡前悄悄偏过头看了眼柳翛,却发现刚刚还在逗弄他的人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