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了三级？”她问。

“是，”翠屏压低声音，“听说皇上气得脸都白了，当场就批了‘胡说八道’四个字。”

她放下笔，看着宣纸上那团墨渍。

然后拿起笔，蘸了蘸墨，把那团墨渍画成了一朵梅花。

她想起的是很多年前，赵昀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被德妃当众奚落，回到长春阁，一个人坐在窗前生闷气，那时候赵昀才六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跑来找她，手里攥着一颗糖，举得高高的，说：“娘娘吃糖，吃了就不难过了。”

那颗糖已经被他攥得化了，糖纸黏在糖上，黏糊糊的，沾了他一手。

沈京没有接，只是看了他一眼，说：“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赵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颗化了的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德妃的院子里多了一条死蛇。

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德妃吓得病了一场，好几个月没出门。

沈京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

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怎么替她出气了。

“娘娘？”翠屏又叫了一声。

沈京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把画收起来吧，等裱好了挂到正殿去。”

翠屏应了一声，小心地把画收好，抱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