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有一个愣头青叫王直，上书弹劾太后沈氏——“外戚干政，实为国之大患，请皇上裁抑沈氏，以正朝纲。”

这封折子写得洋洋洒洒三千言，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汉朝吕后说到唐朝武则天，把“后宫干政”的祸害列了十七条，条条都是在影射沈京。

赵昀把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朱笔，在那封折子上批了四个字——“胡说八道”。

然后把折子扔到一边，说：“这个王直，调去南京。”

李德全一愣：“皇上，王御史的品级——”

“贬三级。”赵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让他去南京当个六品主事，好好反省反省。”

李德全领了旨，转身要走。

“等等。”赵昀又叫住他。

李德全回头。

赵昀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传旨给吏部，”他说，“从今往后，谁再弹劾太后，就以妄议宫闱论处，轻者贬官，重者流放。”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低头道：“是。”

消息传出去，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再也没有人敢说沈京一个字。

沈京是在三天后知道这件事的。

翠屏从外面听说了，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京。

沈京正在长春阁的画案前画画，闻言笔尖顿了一下，墨在宣纸上洇开了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