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似乎在重新措辞,“一个无害的男孩!尤其是在当前形势下。”
“当前局势?”哈利的眉头皱起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福吉说,“我们只是有点儿担心神秘人会来找你。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福吉就把哈利安顿在了破釜酒吧三楼最好的房间里。他留了一袋金加隆在前台,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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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躺在床上,海德薇在窗台上梳理羽毛,街对面就是丽痕书店的橱窗,月光照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魔法书。
这是他十三岁生日以来住过的最好的地方——比他童年里的任何一晚都要舒适。
但福吉的态度让他感到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叹出一口浊气,又心神不定地重新爬起来,趴在床边,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了一本相册。
那是海格在一年级结束时送给他的——一本厚重的皮面相册,封面已经被他翻得有些磨损了。
海格写信给哈利父母的老朋友们,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照片,把它们装订成册,作为一份迟来的、却也是哈利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关于父母的礼物。
从那以后,哈利几乎每个暑假都会把它翻出来看上很多遍。里面有詹姆和莉莉在霍格沃茨的合影,詹姆骑着扫帚朝镜头挥手,莉莉在湖边对着一只蝴蝶笑;
有他们婚礼上的照片——詹姆穿着一件过于正式的礼服长袍,头发看起来和哈利乱成一个样;
莉莉穿着白色婚纱,头纱在风中扬起,嘴角翘起的弧度让哈利每次看到都觉得喉咙发紧。
而在那张婚礼照片的边缘,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詹姆旁边,黑色的长头发垂到肩膀,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发着亮,笑得非常外放。
他的礼服长袍穿得不太整齐,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站姿随意得像随时要拉着身边的人跳一支舞。
有次,他看着这张照片,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尼古拉斯·德米特里——尼克当然不会这样笑,但灯光斜斜地照过颧骨的弧度,仿佛能从那张相片里切出同一个人身上不同版本的片段。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他把它解释成自己见到了太多熟人。
哈利翻过一页,又翻回来。
那个人和尼克没有任何关系。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尼克·德米特里是德米特里奥斯家族的长子,母亲是罗马尼亚火龙商人。而照片上这个人是英国人,是他父母的伴郎。
没有任何理由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但颧骨的高度、下颚的线条、以及那双灰色眼睛的形状——如果把他们的脸以同样的角度叠在一起,如果让尼克露出照片上这个男人那种毫无保留的笑容,相似度可能会达到八九分。
他又看了一会儿,把相册翻得来回响。
最后,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便把相册放在枕边,关灯。
月光从破釜酒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封面烫金的名字上——詹姆·波特与莉莉·伊万斯。
海德薇在窗台上发出轻柔的咕噜声。
哈利合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张照片。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他父母信任的人——能被邀请做伴郎,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他突然想:也许应该问问尼克。
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只是让他看一眼这张照片。就一眼。开学之后。
毕竟,如果照片上的人真的姓德米特里奥斯——或者别的什么——那尼克应该能认出来。
如果没有关系,那更好,他可以彻底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删掉,省得每次看到尼克都觉得对方身上披着某个陌生人的影子。
他把这个念头按进枕头里,连眼镜都没摘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