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台桐华宫。
“金凤台的正殿是桐华宫,里面有个鲜花水榭,正是张璞的居所。等会儿进去了,小辰莫要当自家一样乱跑。”漱明叮嘱道。
安迪摸摸墨辰的脑瓜,心里疼爱得紧。他回望身后的仪仗,这登门道谢的排场可不小,几十个宫人或捧或抬,带着各种宝物候在殿前。当然,这些都是神君命人提前准备好的,好给漱明撑场面。
宫门打开,张璞热情地迎了出来,受宠若惊般地领着众人进去。
安迪拉着墨辰的手再次提醒:“可别忘了你师父的叮嘱。”墨辰耐烦地应了声“知道”。
入内后,便是按部就班地参观、饮宴,如有剧本一般。此过程中,那个神罚时救下安迪的黑衣人张潜幽并不在人群中。漱明稍有提及,张璞便惊惶地跪下请罪,说辞还是那一套。漱明脸色晦暗,或许心有疑虑,又不好形于辞色,气氛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维持着。幸好张潜幽最后还是露了一面,虽然昙花一现,但漱明当面道谢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也不虚此行。
张璞见事情已了,便找了个说辞让张潜幽退下。只是张潜幽这个神匠圣手的出现,把墨辰给高兴坏了。墨辰激动地握住张潜幽的手,热情地诉说自己的拳拳崇拜之情,全然不顾对方惊惶躲避,甚至嫌弃憎恶的表情。最后还是漱明拉住了他。
“你莫要再挖墙脚了。”漱明劝道。
漱明心中无奈:一路走来,这家伙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真当我一无所知吗?真是够了。他找尉迟锐邀他做护法的事,陵光都向我告状了。还有本未天的唐小碗,说什么让她去忘川摆摊可以免税一百年。下则天的老都管,也是被骚扰了好几回。
面对师父的警告,墨辰嘟嘟嘴,没再说什么。
此后张潜幽退下,张璞在陪。不久又听闻审判天神和执法天神来访,因为二人不日就要返回上清天,特向天主辞行。
漱明心中暗喜:他们可算是要回去了。听说他们是为了抓焰殊才来的,二人还起了争执,奚玄瑛要罚,巫厚泽要保。不过那焰殊自爆内丹,已经伏诛,事情也算了了。之后又遇着安迪的事……还是早日回去好。
“我也去看看吧,算作送别了。”漱明说。
安迪因为之前的事还心有余悸,便和墨辰待在水榭中。
看着漱明与张璞去了前厅,安迪松了一口气。墨辰喃喃道:“这两位大神总算是要走了,谢天谢地。听说那个奚玄瑛难缠得很,以后还是避着点。”
安迪知道墨辰是因为自己才这样说。可这二位大神又有什么错呢?就算不是他们,也会有其他的人来判罚,他们不过是履责罢了。
之后安迪与墨辰就在水榭中喝茶、喂鱼,自在惬意,时光很快便打发了。
日影西斜,漱明回到水榭中,一脸欢愉。
漱明回想方才,奚玄瑛一脸怨愤、滔滔不绝地控诉,他便忍俊不禁。看向巫厚泽愁眉苦脸、无可奈何,更是深表同情。于是对奚玄瑛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又对巫厚泽说“不不不,你什么都不用说”。
漱明心中暗笑:巫厚泽的苦衷我太懂了。若要论这三十三重天我最佩服的男人就是他,奚玄瑛都敢娶,真是勇士!
“你们一下午都待在水榭中,可有感到乏闷?”漱明问。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于是又补了一句,“小辰没有闯祸吧?”
墨辰心中不悦,本来大好的心情被师父这一句全给打消了。安迪在一旁缓和:“小辰可乖了。我们也就在这里喝喝茶、喂喂鱼而已。”
“喂鱼?”漱明语气中带着玩味,“那鱼吃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
漱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安迪心中有些不安。
漱明靠近水池,蹲下来查看,里面的鱼全都呆呆的,不太游动。于是又确认了一遍:“你们真的喂了?鱼真的吃了?”
安迪与墨辰不明所以,也不太敢接话,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紧张得好似又要面对什么不可预料的天罚。
“给我拿个捞网来。”漱明回头吩咐道。不一会儿,捞网便递到了他手上。
他从池子里捞出一条鱼来,竟没用水桶接着,直接放在了地上。墨辰提醒说活鱼离了水会死的,他师父却并不理会。
这鱼一接触地面就碎了,碎成了一堆零件。
安迪抓耳挠腮:这鱼是乐高做的?
墨辰指着鱼,惊道:“这鱼……这鱼?师父,这不是鱼吧?”
漱明托着下巴研究道:“这是精巧阁研究了多年的迷惑鱼,侦察用的。外形与真鱼无异,只是不能和真鱼一样进食。”
安迪心想:这种机械鸟鱼,徒有逼真的外表,没有自由的意志和灵魂。
“那……咱们赔得起吗?”墨辰悄悄问了一句,随后又小心补问了一句,“执法和审判天神,他们真的走了吗?”
漱明看着地上的那堆零件,无奈地说:“先修一修看。”
于是大家一起上去帮忙。
安迪摆动着零件,问:“这仿真鱼的创意,到底是哪位大神想出来的?”
“长守天第一任天主是玄法战神厉九龄。”漱明说,“他曾留下一本《精工奇思录》,其中就有仿真鱼。这玩意儿虽然看似无用,但很多事情是做成了,才知道有没有用的。”
不一会儿张璞来了,见此,他躬身说道:“这些就交给潜幽吧。殿下早些回去。”
“师父,祸是我闯下的,我得负起责任来。”墨辰说,“要不你和安迪先回去,我留下来和张先生一起修?”
“那不如我们都留下来,一起修好再走。”安迪说。漱明点头同意。
张潜幽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还是一副闪躲逃避的样子。对于一个被藏在金凤台的“怪胎”来说,也许幼年的经历造就了这样的性格。
张璞将潜幽拉到一边,稍稍交代了几句,便邀请漱明去内室喝茶。
透过纱窗,漱明看向水榭中的三人。那个张潜幽果然是个心灵手巧、技法娴熟的匠师。他由衷地夸了一句:“你这侄子真是不错。”
“就是性格太内向,不爱见人,殿下莫怪。”
漱明接过张璞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便放在几案上,感慨道:“我也喜欢摆弄那些,只是好久没做这活儿了,手头生疏得很,比不得他厉害。”
张璞也端起了茶杯,手指修长有力,漱明盯着看了一会儿,说道:“璞老一定也很熟练,手指也灵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