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谢言朝跟着清羽门的队伍,踏上了前往玉衡宗的路。
清羽门这次派出五个人——三个通过擂台赛的弟子,加上谢言朝这个替补,还有一个负责带队的管事。
五个人里,谢言朝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杂役的衣服,杂役的身份,站在队伍最后面,像个跟班。
赵恒也在队伍里,看他的眼神依旧不善。另外两个内门弟子则对谢言朝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地讨论着玉衡宗的事。
“听说玉衡宗的弟子最差都是金丹期?”
“那当然,仙门第一大宗,你以为像我们清羽门?”
“也不知道试炼难不难……”
谢言朝走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几个人身上了。
玉衡宗,他要回去了,还是以杂役的身份,想想都觉得荒唐。
玉衡宗坐落在天衡山脉的最高峰,终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远远望去,琼楼玉宇隐现于云海之中,宛如天上宫阙。
谢言朝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山峰,心情复杂。
前世他来这里的次数太多了。
年少时,他是太虚宗的天才弟子,代表太虚宗来玉衡宗交流论道。那时他和沈云珩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是少年意气,谁也不服谁。
从少年时期的意气之争,到后来的仙门魁首之争,再到正邪对立之下的你死我活——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他是光风霁月的仙门第一人,正邪殊途,不死不休。
而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那段时间,世人提起谢言朝就必然会提到沈云珩,提起沈云珩也绕不开谢言朝。
像两把剑,永远针锋相对。
仙门围剿之后他重伤坠海,被海浪冲到一座渔村的泥滩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骨头,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泥水混着血水灌进他口鼻,他躺在污浊的泥泞里。
然后他看见一双白色的靴子,靴面上没有沾一滴泥,衣袂翻飞间落下几片雪白的衣角。
他认出了那股松木冷香。仙门万亿修士,只有一个人身上是这个味道。
他以为对方是来杀他的。
结果他那么平静地、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从泥里捡了起来。
天地间万籁俱寂,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沈云珩的话语却裹挟着千斤重一般,一字一句入耳:
“痛吗?”
他想说痛,但已经快没了意识。
“痛就记住。”
“谢言朝,以后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
——
没想到重生后,他又来了。
以一个杂役的身份。
“谢言朝,发什么呆呢?”同行的弟子推了他一下。
“没什么。”谢言朝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上走。
上山的路很长,但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玉衡宗的山门。
山门前站着两个玉衡宗的内门弟子,白衣如雪,腰佩长剑,气质清冷。
“清羽门的?”其中一人问。
带队的管事连忙上前:“是的是的,来参加入门试炼的。”
“跟我来。”
两人跟着玉衡宗弟子穿过山门,走进了玉衡宗的内院。
谢言朝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玉衡宗的变化不大,格局还是那个格局,建筑还是那些建筑,连路边的灵植都没怎么变。
唯一变了的,是这里的人。
前世他认识的那些人,大多已经不在了。一百年的时间,足够一代人老去、死去。
但沈云珩还在。
入门试炼分三关。
第一关是资质测试。
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要经过灵根检测、骨龄测定和心性评估。
谢言朝这具身体的灵根是下品三灵根,资质平庸得不能再平庸。骨龄十七岁,修为练气巅峰,也算不上出众。
负责测试的玉衡宗弟子看到他的结果,皱了皱眉:“练气巅峰?你是怎么被选上来的?”
谢言朝低头不语。
旁边的清羽门管事连忙解释:“他在清羽门擂台赛上赢了三场,实力不差的。”
玉衡宗弟子将信将疑,但还是放他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是实战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