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是——如果我没有告诉他，他会查到侦察舰的源头。你会被处决。你的研究会被彻底销毁。一颗晶体都留不下来。”

维森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在保护我？”

“我在保护你的研究。”

“为了什么？”

科洛恩的能量体缓缓飘到实验室的窗前——窗外是融星永恒的淡金色光芒。

“为了那一天。”

“哪一天？”

“泽拉齐倒台的那一天。”

维森的能量体停止了震动。

“你说什么？”

“泽拉齐不会把源点用于修复星核。不会用于‘加速融星进化’。他会把源点据为己有。有了源点，他不再需要议会，不再需要军方，不再需要任何人。融星会变成他的私人领地。”

“你知道这些，还在议会投了赞成票？”

“我投赞成票，是因为如果我不投，他会怀疑我。怀疑我，他就会查我。查我，他就会发现侦察舰的事。发现侦察舰的事，他就会处决你。你的研究就没了。”

维森沉默了很长时间。

“科洛恩。你到底想要什么？”

科洛恩转过身，看着她。

“我想要一个不需要殖民的融星。一个不需要贵族的融星。一个战士的职责是保护、不是掠夺的融星。”

“那你应该支持我的研究，而不是投赞成票。”

“我投赞成票，是因为我需要时间。”科洛恩的能量体向前飘了一米，“泽拉齐拿到源点之前，他需要我。舰队需要总司令。没有我，舰队不会听他的。所以他不会动我。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在地下。不被任何人知道。”

“你要我转入地下？”

“对。你的实验室会被关闭，但你的研究不会停止。我会提供你需要的设备和资源。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能做到的，我会做。做不到的——我会想办法。”

维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还有，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融星。”

他转身向实验室入口飘去。

“三天后，你的实验室会被关闭。三天内，把你要带走的东西藏好。三天后，我会派人来接你。”

“去哪？”

“一个泽拉齐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能量体消失在入口处。

维森独自悬浮在实验室里，盯着那五十颗数据晶体。

她不会放弃。

同一时间，蓝星。

林夏殊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金属容器——维森的能量包。他已经把里面的数据全部导出了，储存在温明薇给他的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里。生命能转化装置的设计图、零的档案、融星核心的能量矩阵参数——都在里面。

但他现在看的不是这些。

是埃莉诺的最后一封邮件。

邮件是在能量包发送之后、她被杀手追上之前发出的。只有一句话：

“林夏殊。你不是消耗品。”

林夏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给苏宸昀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去找初。”

苏宸昀的回复来得很快：“好。”

“问他融星核心的频率。”

“好。”

“然后去找纪棠。”

“好。”

林夏殊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是埃莉诺靠坐在墙角的身影，半透明的身体，握紧的拳头，和那句“我不想当零件了。但我想让零件做点什么。”

你不是消耗品。

林夏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不是消耗品。不是融星可以随意丢弃的边缘阶层。不是融星可以随意使用的棋子。

他是林夏殊。

一个选择了蓝星的融星人。

两天后，泽拉齐的杀手回到了融星。

他的能量体比离开时暗淡了许多——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长途航行的能量消耗。他走进议会厅，单膝跪在黑暗中。

“议长。埃莉诺已清除。”

泽拉齐的能量体从黑暗中浮现。

“能量包呢？”

“被她抢回去了。她在死之前，把能量包交给了O-37-219。”

泽拉齐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确认她死了？”

“确认。核心被击穿，能量体完全消散。”

“O-37-219呢？”

“他在蓝星。能量只恢复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短期内无法构成威胁。”

泽拉齐的能量体缓缓升到议会厅的中央。

“短期内。不是永远。”

他看着杀手，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回去。继续监视。如果O-37-219接触到源点——杀了他。”

杀手低下头。

“是。”

他的能量体消失在黑暗中。

泽拉齐独自悬浮在议会厅里，看着全息星图上那颗淡蓝色的光点。

两年零十个月。

很快了。